乌氏倮皱眉思索。
没想到扶苏会主张对北方用兵。
这和传闻中扶苏宽厚安民的形象并不一致。
现在岭南不过才统一没两年。
设立桂林象郡后,陛下令“发诸尝逋亡人、赘婿、贾人略取陆梁地,为桂林、象郡、南海,以适遣戍”。
这一次移民徙边,数量就高达50多万人,后续还征调一万多名未婚女子前往岭南,和戍卒婚配。
同时,迁徙到河套地区的移民也有十万之数。
陛下还曾徙天下豪富于咸阳十二万户,涉及人数也有五六十万。
短短十几年内进行如此频繁且大规模的人口强制迁移,对百姓和国家都是沉重的负担。
严重影响人民的日常生产生活,间接也影响到田租和口赋的征缴。
诸如此类劳民伤财的政策不知凡几。
他虽不是治粟内史,却能推算出大致的财政状况。
这个时候还要对北方用兵?
国库空虚,钱从哪来?
只能从他们这些富商巨贾身上来。
朝廷会苛以重税,甚至更糟糕的,会杀鸡取卵。
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公子少年英才,志向高远,让人钦佩。可恕在下直言,天下刚刚安定,实在不宜大动干戈。”
“先生说的有理。”
二凤笑笑没说话。
做决策的是始皇帝。
他现在想让长城这个巨型工程进度停下来,慢慢修,北边的仗是不打不行。
他转移话题道:
“闻听先生对匈奴王庭也颇为了解,可否告知一二?”
“听说匈奴单于将自己长子送到月氏为人质,又派兵进攻月氏国,这不是置自己儿子于死地吗?”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狠心的父亲呢?”
乌氏淳对这段密辛知晓地更清楚,他接话道:
“公子您有所不知,头曼单于现在所宠爱的是另一个阏氏。她生下了小儿子。爱屋及乌,头曼单于就想废掉长子冒顿,改立小儿子为继承人。”
“让冒顿去当质子,不过是借刀杀人罢了。”
“也是他命大,提前得到消息,抢了匹好马,只身逃回匈奴。”
“他因祸得福,还因为这件事重新获得头曼单于的器重。”
二凤点点头,这段在历史上有记载,他早已知晓。
只是……
“扶苏听说,匈奴单于的阏氏都出自周边大部落。单于这样对待冒顿,他的母族没任何反应吗?”
二凤不信,自己外甥被人从未来大单于的位置上拉下来,他的舅父们就能眼睁睁看着?
或许,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做文章。
乌氏倮接话道:
“冒顿的母亲出自兰氏部落。”
“他的母亲早亡,加上兰氏部落当家的,并不是那位阏氏的一母兄弟,关系比较疏远。”
二凤皱眉。
和汉室和亲册封宗室公主远嫁不同,匈奴各个部落同宗同源,饮食习俗也都相同。
嫁给单于首领应该是风光无限的好姻缘,为什么会选择关系不亲近的姐妹?
乌氏倮像是看出二凤的疑惑,他解释道:
“那位阏氏和前任兰氏族长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只是族长离世,他的弟弟接替了他的位置。”
二凤在心里计算一番,问道:
“那位族长应该有成年的儿子吧?怎么会让弟弟即位?”
在草原上,兄终弟及的事情并不少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