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凤在刑徒中看到个熟悉的面孔,正是服刑的王仲。
这小子跪在地上还不老实,总想抬头四处偷瞄。
他让众人起身,问魏起道:
“那小子怎么在这?”
魏起笑道:
“听来的更卒说,是司空的吩咐。”
“我问过王仲,他说自己求到司空跟前,为感谢公子活命大恩,想回公子府中服侍。”
经魏起这一提醒,二凤想起来了。
当时军法吏询问战场情况时,二凤替王仲说了句话。
匈奴人能溃败这么迅速,和王仲在其中浑水摸鱼有很大关系。
二凤只是实话实说。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拿这件事当虎皮。
颇也乐于顺水推舟。
二凤轻哼一声:
“这个颇是怎么办事的,怎么随便什么刑徒都能求到他跟前!”
魏起憋着笑:“要不我把这小子赶回去?”
“行了,赶什么赶,府里正缺人手。”二凤没好气说道,
“舂米的活太轻,他不是想表现吗?让他去抬水吧。”
事实上,在踏碓出现之前,舂米是件极费体力的事情。
只能使用最为原始的舂捣法。
并不比抬水轻松。
但是刑徒们小腿上带着胫钳,行动极为不便。
这种胫钳也是标准化生产。
《工律》规定“钳钛之制,广三寸,厚半寸,刺长不逾五分”。
如果刑徒私自损毁或者遗失刑具,就会面临残酷的惩罚,比如增加“斩左趾”之刑。
所以刑徒们更愿意做舂米的活儿。
当然这些和城旦、鬼薪比起来都是小巫见大巫。
所以王仲才会削尖脑袋往公子府挤,而不是等着刑满释放。
苏力德看见王仲,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的双拳死死攥紧,努力咬着牙。
王仲注意到他的目光,十分挑衅地瞪了回去。
这里可是大秦的领土,一个阶下囚而已,看什么看!
苏力德深吸一口气,将满腔的怒火都压了回去。
他收回视线,快步走到二凤跟前,拜倒在其脚下,说道:
“公子,有个好消息,踏雪怀孕了。”
“明年您又可以多一匹健壮的良驹。”
二凤一怔,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呀!
只听苏立德又说道:
“可是……”
他迟疑道:
“我不擅长兽医。”
“这并不难,明日让魏起找一名马医来即可。”二凤回道。
苏力德赶紧恳求道:
“我有一名同伴,擅长兽医,踏雪以前都是他在照顾。”
“能否把他找来……”
二凤挑眉,他一下就明白苏力德的意思。
他摸着自己的八字胡没有说话。
苏力德跪在地上忐忑地等待着,他知道此时不是提这件事的好时机。
可他等不了了!
连续几天,二凤都没有到马厩。
刑徒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着,他无法主动面见二凤。
从这几天偷偷搜集到的情报来看,刑徒管制森严。
而战俘待遇极差,受到各种盘剥。
他的族人们都不通华夏语。
他怕他们受不了压榨,热血上头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苏力德原本考虑过多种方案,甚至想过铤而走险劫持这个贵公子,让他们放人。
可这样实际操作难度太大,二凤身边常有甲士保护。
而且二凤臂力惊人,武艺一定也不弱。
况且他对自己有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