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潮的三个核心在短时间内被陆续攻破,魔物潮刚刚开始异动,包围圈外的骑士团、扇迪尔城内的武装力量便立刻开始了猛攻,接管了战场。
而塞林斯组和梅安组,则在塞拉菲娜和西奥多等人的护送下,好歹是活着回到了扇迪尔城。
此时,费恩正坐在病房的椅子上,翘着腿,他现在已经稳定住了自己的固有魔法,这才能坐在这里。但他可没有就像平常一样安静,而是看着面前并排的三张病床,一脸的黑线。
“我该说你们什么好?一个差点被自己的固有魔法弄死,一个狂嗑魔力补剂之后还用不熟悉的魔法,硬生生把魔力回路崩裂了,还有一个在阵前松懈,差点弄丢了一条胳膊。”费恩一开口,就是刻薄的训斥,而床上的塞林斯、梅安、俄森,全都一句话都不敢说。
但他们不说话,费恩却没有停下的意思:“要不是法琳和薇尔特及时支援,我都不敢保证能让你们不留后遗症的活下来,给我好好感谢她们两个!”
当然,此乃谎言,就算费恩没有收回万法精通,他顶多也就是放跑了萨瑞恩,把他们三个救回来不过也就是两分钟的功夫,但不这么说,这几个人这种不要命的战斗方式怕是永远都改不过来。
此时三人都不好受,塞林斯还发着高烧,梅安全身裹满了绷带,俄森的胳膊则是被泡在了一根巨大的灌满药液的玻璃仓里,但费恩的话,他们也不敢不听。
马克、奥尔和赛维娜也是毫不意外地沉默不语,只是围在受伤最严重的三人周围给他们擦汗、喂水
但就算沉默不语,费恩却也没有放过他们:“你们三个也没好哪去,自爆的,要死了也不知道跑的,弄碎了我给赛维娜的魔力回路的,赛琳娜,说的就是你!别装死,出来!”
赛维娜闻言,愣了一下,随后不敢怠慢,赶紧眼睛一闭,把赛琳娜拉了出来。
“喂!赛维娜,你就这么把我卖了?”赛琳娜出来,立刻焦急地呼唤赛维娜,可惜赛维娜已经不理她了,她只能怯怯地看向费恩:“我......赛维娜一直被魔族牵着鼻子走,我着急嘛......”
费恩叹了一口气:“一个一个的,全都有理由,你们把我当成空气了吗?打不过喊我都不会吗?不想活就回家死去,别死在我面前!打起来这么不要命,真亏你们能不减员活到现在!”
“而且你们那个战斗方式是怎么回事?全都不得要领,不想着怎么发挥自己的优势,全都想着怎么拼命,不是所有战斗都是需要拼命才能赢的!”
说完,他看向了塞林斯:“特别是你,平常战斗时那么冷静,一发动固有魔法就像一条疯狗一样,给我好好练习怎么控制你的固有魔法,别每次都搞得自己像是什么自爆步兵一样!”
等到费恩全都说完,塞林斯才虚弱地开口道:“总之......还是要谢谢您。”
“滚。”费恩骂了他一句,这次是费恩久违的骂人,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的情绪外露到这种程度是什么时候了。但他还是很快平复了下来,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西奥多、德拉和塞拉菲娜。
“西奥多他们出现在这里我还能理解,塞拉菲娜,你不是在冬眠吗?怎么赶过来的?”
塞拉菲娜刚刚有些被费恩的训斥惊到,这才缓过神来:“只是感受到了同族的气息了而已。”
“同族?”
“对,同族,那条腐龙叫卢嘉,曾经是我们族群领地里的族人,和我关系比较好,之前他因为一些小事负气出走,但是却一直没有回来,我离开族群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找他。”
说到这,塞拉菲娜冷淡的脸上明显多了些失落:“我本以为他还在龙域,是我走的太远了,他很强,我并不太担心,所以我索性就安心在外面旅行了,没想到,会在这里......”
费恩听到塞拉菲娜的解释,知道自己问到了他的伤心事,便也没再深问下去,而是站起了身,说道:“你们好好修养,我回去休息了,他们三个有情况就叫我。”说完便准备离开了,路过塞拉菲娜时,他停下了脚步,拍了拍塞拉菲娜的肩膀。
“他在被控制时应该还有一丝自己的意识,在最后能见到你一面,应该也算是给了他一些慰藉吧。”说完,费恩就走出了病房。
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塞林斯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吓死人了,我还从来没见过费恩先生发那么大的火......啊,除了梅安那次。”
梅安立刻艰难地抬起身子:“喂,塞林斯!”
“好好好,我不说了......”
但谁知道,费恩突然折返回来,出现在了门口,看着奥尔说道:“奥尔,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带上你的包。”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连忙纷纷回忆自己刚刚有没有说什么会惹他生气的话。
奥尔左右看了看,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谁?我吗?”
“这里还有别人叫奥尔吗?”
“好......”
......
两人来到了走廊里,费恩靠在墙上,直接说道:“你的提灯,拿出来给我看看。”
“提灯?我的苍白灯火吗?”奥尔愣了一下,问道。
费恩点了点头:“对,那是你仿制的神器吧?给我看看。”
“哦。”
奥尔立刻从包里拿出了提灯。这盏提灯是用秘银打造的,造型很朴素,基本没有装饰,但里面的火焰却很特殊。
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提灯里面的火焰是纯白色的,虽然在熊熊燃烧,但是却没有声音,也没有温度。
费恩接过提灯仔细端详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道:“你的病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
奥尔瞬间瞪大了眼睛,惊讶地问道:“您知道?”
“魔力顿感症,是叫这个名字来着?只能使用自身产出的魔力,无法汲取环境魔力的魔力病。”费恩把提灯递回给奥尔,说道。
“您还真知道.......该说不愧是您吗?”奥尔露出感叹的表情,语气中流露出敬佩:“没错,我确实患有魔力顿感症,是先天的。
说着,他又低头看向了自己手里的提灯:“这盏仿苍白灯火,是我偷偷用圣人的法衣引渡过来的一丝火苗,我用它储存自己的魔力,这样我在战斗时才不会缺魔力。”
费恩抱着胳膊,看着那提灯中的白色火焰,若有所思:“这种仿制神器,应该不会毫无代价吧?”
奥尔笑了笑:“也还好,只是多少会消耗一些我储存的魔力,但还比不上我的产出速度,所以问题不大,而且......”
“我说的不是这个。”费恩摇了摇头,打断了他:“你应该知道,你的病是有治愈希望的吧?但长年使用这东西,你的魔力顿感症会越来越严重,以你现在的状态,如果不彻底退役并休养几年,病情只会越来越严重。”
听到费恩的提醒,奥尔却只是低下了头沉默不语,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同。
费恩见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便转而问道:“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想做冒险者,以你的能力,如果去教堂做牧师,你甚至能成为瓦兰德教会的高层。”
可奥尔面对费恩的疑问,却还是一言不发,两人就这么相对而立,沉默了好一会,他才缓缓开口:“既然做了这个决定,我就会对自己的决定负责,如果我现在放弃了,那么就算病好了,又有什么意义?”
“啧,麻烦,一个个的都这样。”费恩低声抱怨了一句,皱着眉头看向奥尔:“我的固有魔法还没还回去,现在的我能治好你的病,只不过需要你牺牲一下你的苍白灯火,怎么说?”
奥尔闻言,摸着手上的提灯,笑了笑,不过这次比起之前的公式笑容,很显然更像是发自内心的笑:“不了,费恩先生,这样就好,它已经是我的一部分了,这种独特的战斗方式,也是我的特点,不是吗?”
“谁管你。”费恩听完他的话,好像完全不意外,扭头就走:“我去休息了,你们不用管我,我在扇迪尔城买些东西就回奥安斯了,就此别过吧。”
奥尔思索了片刻,还是叫住了费恩:“费恩先生。”
费恩微微回头:“什么事?”
“您现在的生活,幸福吗?”奥尔收起了笑容,问道。
“呵。”费恩回过头去,继续往前走:“恶心又无聊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