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整个魔法阵？她的目的是什么？”

“肯定是贤者之石！传说中完整的贤者之石与半成品不同，它不会转化成任何物质，但是可以让任何物质转化成另一种物质，她想靠这个直接重构他父亲的身体！她问过我，我告诉她那只是传说，没想到她居然没有放弃！”

“喂，莱茵哈特！你看到了，她才是最大的恶人！我只是想重新激活自己的细胞，让自己多活几年，她的设想却是再创造一个人！你知道这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吗？她会把方圆百里所有的生命化为灰烬，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他现在已经无法做什么了，在计划完成前一晚，一生的夙愿被自己突然终止，又突然得知从一开始碧安就已经算计了他，恐怕他现在已经濒临崩溃了。

可等到他说完，费恩却问道：“说到代价，你的计划的代价是什么？结界里所有人的性命？”

果然，特雷西顿住了，紧接着，他好像是气急败坏一般，愤怒的看向费恩：“不就是几千个平庸之辈吗？比起她的野心 我已经很克制了！我会给他们留下全尸，让他们入土为安，背负他们的意志活下去，我还不够仁慈吗？”

“再说了，你一个被神明赐予不老不死的人......怎么可能懂得凡人的局限性！一生的技艺，就这么被带进坟墓里，换做是你你会甘心吗！”

“什么狗屁的传承，我的才华，从来没有人能完全学会！我的徒弟，我的学生，全都是一群蠢货！他们一辈子都达不到我的成就！”

“所以我要活着！我要回到年轻的时候！你对炼金术有过什么贡献？我有！我和你不一样！我活着，能为世界带来更大的贡献！而你只不过是一个销声匿迹，被动的被驱使的，一把不会锻造其他宝剑的剑！”

费恩冷漠的随他指责自己，等到他气喘吁吁的停下后，费恩才说道：“我不想和你争吵关于寿命的话题，你的目标会害的无数人丧命，你无法完全控制这个结界，所有的理论都建立在推测之上，一旦失败，结界被毁，后果更是无法估量，我阻止你的理由，仅此而已。”

“你说什么？你太自私了！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你的长生不老？你！你！你......”没说完，特雷西就晕了过去。

费恩试了试特雷西的鼻息，确认他至少还活着，便给他下了医疗魔法，和禁锢魔法，维持他的生命，也不让他逃走或者自杀，然后便跳窗离开了。

事实上，费恩清楚，特雷西并不是威胁，他苍老，也简单。他的目标简单，行为简单，情绪也简单，维持他的计划的只有：“他那无与伦比的技术，除此之外，他只是个不想死的老人。

......

此时，碧安正站在学校的树林深处，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前，怀里抱着的，是那两个装着“猫粮”的陶罐。

直到听到身后响起脚踩落叶的“沙沙”声，她笑了出来。

“你来了啊，大英雄。”

费恩走到她身后的不远处，站在原地，说道：“特雷西已经被解决了，不过看起来你并不在乎。”

碧安没有回头，而是盯盯的看着那块石头：“他以为我不知道他的算计，他小瞧了一个从小没了父亲，在察言观色中长大的孩子。”

随后，碧安抬起了头，看向天空：“你是怎么发现我和特雷西的关系的？”

“宫廷魔导师团的人告诉我的，所有人中，特雷西和你走的最近，教你的最多。”说着，他拿出了中午时刚刚拿到的信封，反问了回去：“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调查我的，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会插手这件事的？”

可碧安却摇了摇头：“不知道，在见到你第一面之前，我什么都不知道。”说着，她转过了身，看向了费恩。

“特雷西将贤者之石的半成品交给我保管，我取了一部分融入了自己的眼睛，之后，我就获得了可以洞察别人的灵魂和记忆碎片的能力，以及......天赋，能够解析这个法阵的天赋。当然，他不知道。”

费恩没有惊讶，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碧安微笑着，可那微笑却显得十分勉强。

“我看到了你的强大，你是真正的强者，虽然冷漠，疏离，却从未失去底线，你曾经很痛苦，却没有把这份痛苦转交给别人承担。”

“我看到了你救了薇尔特，把她捧在手心里，把自己的力量交给她，给她你能给的一切，把她从奴隶变成了所有人都会羡慕的公主。”

“我看到了薇尔特的记忆，她将你视作她小小世界里的全部，她敬你，爱你，跟着你见识人性的善意，有了思想，有了情绪，有了驱使你的能力。”

“我看到了你对我的怀疑，对我的怜悯，给我的机会......但是我做不到，你的魔法终究只是魔法，即便唤醒了，他依旧可能是风中残烛，所以我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贤者之石’。”

“在我的推演里，只要我在明天清晨的时候将一半贤者之石的半成品融入结界，而另一半则代替特雷西成为炼成的对象，根据我的计算，只要结界的功率足够，我就可以炼成真正的贤者之石。”

“那代价呢？”

“不知道，或许是学校里的人，或许范围会更大，或许......是我自己。”

听完碧安的话，费恩沉默片刻，说道：“你不相信我能救回他，但贤者之石也是如此，你同样不确定它是否真的存在，你们所谓的半成品不过是对它性质的模仿，你的理论也缺乏事实依据，相比之下，相信我的代价显然更低。”

“更低？噗......哈哈哈哈哈！”听到费恩的话，碧安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笑了起来，笑了好一会，她才缓缓停下。

“我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偷了图纸，改造了法阵，就算求助你，我的结局又是如何？抛弃骄傲与尊严，锒铛入狱？你和贤者之石同样不能保证救回我的爸爸，相比之下，选择贤者之石，至少我还能留下尊严！”

最后，碧安红了眼眶，虽然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泪水却簌簌的滑落：“所以......为什么你不能早点来？像对薇尔特那样，在不可挽回之前，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

说完，碧安撕开了罐子上的封条，里面的猫粮已经被清理干净，露出了下层的，纯白的膏状物。

她身后的那块不起眼的石头微微发光，罐子里的贤者之石半成品也从罐子里飘起，一团飞向了身后的石头，一团飞向了碧安自己。

随着贤者之石半成品消失在结界的炼金核心上，核心上顿时爬满了金色的纹路，整个结界虽然看似没有变化，但是费恩却渐渐开的无法感知到结界的存在了。

它似乎已经从魔法的防御结界变成了另一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