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凯旋者营地。
篝火已经燃起,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夜色,将周围几张粗犷的桌椅和帐篷映得忽明忽暗。
庞培站在篝火旁,背着手,慢慢踱步。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让那张本就严肃的面孔显得更加深沉。
“奇怪,”他低声自语,“怎么还不来?”
他已经踱了有一会儿了。
脚下那片地被踩得微微下陷,但他自己毫无察觉。
前一段时间,市政那边突然来人,说让他教一个年轻人学机车。
他可是外环的霸主。
教骑车这种活,有必要专门塞给他吗?把他当驾校教练了?
可市政到底想干什么,他想不通。
总不能费这么大功夫,只是为了羞辱他吧?
最近外环唯一的大事就是火狱骑行。
这么久以来,市政厅从来不插手外环事务。难道这次是要对外环动手了?
可也不对。
对市政来说,这是吃力不讨好的事。而且想动手也没必要这样拐弯抹角的。
庞培叹了口气。
想不通也得接受。
本来还想推脱一番,结果人家直接说——那是一位战力虚狩级的学员。
虚狩?
有必要跟他学机车吗?出门可以有人开车接送。
至于在空洞里,机车可不一定跑得过那些虚狩。
所以……
这是威胁吧?
庞培的脚步停了一瞬,又继续踱起来。
学机车的事情暂且不提。
为什么人还没来?
路上有什么事耽误了?还是在释放一个下马威的信号?
他正想着,营地入口传来动静。
卢修斯和莫尔斯回来了。
他们裸露部分的身体上擦伤明显,嘴角带血,衣服也破烂不堪。
两个人现在的样子抱一个破碗就可以去市区创业了。
庞培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
那目光不凌厉,却让莫尔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庞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出去惹事了?”
卢修斯垂首,语气尽可能的保持平淡:“路上被货车剐蹭了一点。”
庞培看着他,目光没有移开。
“货车。”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眼。
“你们去找卡吕冬之子了?”
莫尔斯立刻急了:“大哥,是我们被他们——”
卢修斯猛地侧眼,无声地打断了他。
然后转向庞培,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是我们擅自行动。火狱骑行将近,只是想试探对方底细,是我的过失。”
庞培盯着他看了两秒。
“不需要你们用这种方式试探。”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火狱骑行,不是街头私斗!”
莫尔斯低下头,喉结动了动,没敢再辩解。
卢修斯依旧垂着眼,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是我考虑不周。下次不会。”
庞培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继续望向营地入口的方向。
莫尔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忽然想起什么。
“大哥,不是说今天有个要学车的新人吗?”
“还没来。”
卢修斯微微抬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满:“都这么晚了,未免也太不给我们凯旋者和霸主的面子了吧。”
庞培头也没回。
“他来晚了,我就多等一会儿。”
卢修斯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一直在观察庞培。
从进门到现在,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的语气,他都在心里反复揣摩。
而此刻,他心里猛地一凛。
知道的是庞培作为机车教练迎接一位年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