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略带疲惫的身体回到六分街的住处时，天色已晚。

白乾甩掉外套，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坐到了他那台性能还算不错的电脑前。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银色U盘从腰带接口取下，插进电脑。

刚刚插腰带上没有反应，莱恩那么颠的行为白乾担心触发了什么协议自我销毁了。

“还活着吗？莱恩。”白乾对着电脑轻声问道。

“当然！精神焕发！”

屏幕角落立刻弹出一个像素小窗，那个q版小孩的形象叉着腰出现，精神头十足地嚷嚷呢！

白乾：“……”

倒是也不用这么精神。

“好了好了，闲聊到此为止！” 莱恩（AI）的虚拟形象搓了搓手，摆出一副谈生意的架势，“按照约定，你帮我进入宴会，我支付‘委托费’。

现在是支付酬劳的时间！”

“你还有‘委托费’？”白乾失笑，“你现在住的‘房子’是我提供的，运行的电也是蹭我的系统接口，你能有什么实质性的报酬？”

“喂！不要用这么瞧不上的语气啊！”

莱恩（AI）似乎有点炸毛，“我之前不是说得很清楚吗？我能帮你解开那只邦布最深层的加密，让你获得莱恩·奥西里斯——那个天才小子留下的全部研究资料和知识遗产！”

白乾这才想起这茬，点点头：“对，你有最高权限。

那现在可以开始解密传输了吗？”

“呃……这个嘛，” 屏幕上的小孩形象突然左顾右盼，语气变得有点心虚，“最高权限……我没有啊。”

白乾一愣：“什么没有？”

“我没有那个加密系统的最高管理权限。” 莱恩（AI）摊了摊手，但随即又挺起小胸脯，“但是！我可以暴力破解啊！……当然，邦布本身肯定会报废。”

白乾听得额角青筋直跳：“合着你也没有正儿八经的权限？暴力破解我需要你啊？我家Ghost专业水平不比你高？”

“不就是一只破破烂烂的邦布嘛！” 莱恩（AI）似乎很不理解白乾的坚持，

“我真搞不懂，莱恩执着于修复它，你，还有前几天在工地见到的那个眼睛放光的女人，都那么在乎这堆废铜烂铁。数据才是无价的！载体毁了就毁了呗！”

“眼睛放光的女人？你说的是格莉丝吧……呃，但倒也不至于把我和那两位放在一起。”

白乾顿了顿，换了个思路，“先不说这个。

那我问你，你有那个邦布专用的、非标准动力模块的详细设计图纸吗？

如果我们能把它修好，正常启动，或许能绕过一些加密，或者至少能更安全地读取数据。”

“图纸？有倒是有。” 莱恩（AI）回复道：“但是成本不低。”

“成本好说，主要我怀疑以莱恩·奥西里斯的技术水准，这只邦布智能核心很可能能够‘禁果测试’。那么它就不仅仅是一件工具。而且……”

白乾靠在椅背上：“我已经为这件事投入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到最后你让我选择最粗暴、最不完美的解决方案？我不能接受。”

他试图用对方可能理解的方式解释：“这就像……我在玩一个很棒的剧情向游戏，马上就要打到真结局了，你突然跳出来让我开挂，而且开了挂还会导致我拿不到全成就！你懂这种感觉吗？”

莱恩（AI）的像素脸上露出明显的困惑：“更无法理解了。”

“很简单，”白乾指了指屏幕上邦布的图纸，“我比较贪心。

邦布和资料，我全都要。”

“……人类的情感逻辑真是冗余又低效。” 莱恩（AI）嘀咕了一句，但还是准备把图纸文件打包给白乾。

交易达成，莱恩（AI）似乎又进入了某种亢奋状态，开始在虚拟界面里自言自语地“部署”起来。

“咳…计算机！你记一下！我做以下数据调整！”

白乾摇摇头，关掉了那个聒噪的像素窗口。

他接收了图纸文件，略微浏览，完全没懂，于是没有犹豫，他立刻将图纸转发给了格莉丝。

[白乾：格莉丝，我可能找到那个邦布专用动力模块的设计图纸了，非常复杂，你看看你能不能照着做出来？或者评估一下需要什么材料。]

消息发出去后，他等了片刻，没有立刻回复。

想来格莉丝可能还在忙白只重工的事情，或者已经休息了。

或许不太好做？

如果连格莉丝都觉得棘手，那就真的难办了。

看来得再做两手准备，要么在绳网挂高价悬赏，看看有没有大隐隐于市的机械大师

要么……去找莱卡恩问问，维多利亚家政路子广，或许有人能定制这种非标件。

他放下手机，洗漱休息。

连续奔波带来的疲惫终于涌上，让他很快沉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沉浸在深层睡眠中的白乾被手机震动声惊醒。他迷迷糊糊地抓过手机，眯着眼看向屏幕——凌晨三点二十七分。

消息来自格莉丝。

[格莉丝：这……这也……]

消息断在这里，白乾心里一沉。

果然是太难了吗？

他正准备打字询问，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格莉丝：这也太棒了吧！！！]

白乾愣了一下，看来是信号或者她太激动导致消息分段了。

[白乾：你那里信号不行？消息卡到了现在才发全？]

这一次回复很快。

[格莉丝：不好意思！刚刚一收到图纸就完全入迷了，研究了几个小时，完全忘记了要回复！]

[格莉丝：白乾，请务必！务必将这个制作任务交给我！我一定会把它完美重现出来的！我现在就去准备材料！]

字里行间都能感受到那股冲破屏幕的狂热和兴奋。

白乾松了口气。

[白乾：好吧，看来机械师这边不用我操心了，那就交给你了，等你的好消息。别太拼，注意休息。]

[格莉丝：休息？不，我现在充满了能量！这就是机械之美的力量！]

白乾放下手机，重新躺下，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有格莉丝接手，修复邦布的希望大增。

……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户叫醒了白乾。

他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

新艾利都的麻烦、外环的委托、庄园的谜团、宴会……这些都可以被抛在脑后了，此刻他只想来杯香醇的咖啡，享受一个平静的早晨。

带上了莱恩（AI），毕竟它时间不多了。

他溜达着来到常去的那家街角小店，却意外地发现柜台后空无一人——汀曼大师竟然不在。

嗯？这个时间他通常都在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白乾有些疑惑，四下张望。

很快，他在店铺对面不远处的路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汀曼大师确实在，但他不是一个人，他正和恩佐大叔站在一起，两人的表情都有些严肃。

而站在他们对面，与之形成鲜明对峙的，是两名身穿笔挺制服、佩戴着治安局徽章的人员。

白乾的脚步顿住了，睡意彻底消散。

恩佐大叔非法改装被查了？

治安局终于开始对六分街出手了吗？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但随即又觉得不对劲。

可这说不通啊，六分街是什么地方？

绳匠、黑客、盗洞客、各路帮派、走私贩子、私售武器……要整治，怎么着也轮不上恩佐大叔啊。

更何况，旁边的汀曼大师，那可是六分街稀有的遵纪守法老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