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明亮的最终战场,陨落的怪物,严阵以待的众人,一篇王道热血的故事。
下一秒:空旷的废墟,飘散的尘埃,呆立当场的众人,以及两处同时变得空荡荡的位置。 风卷过残骸,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真可谓:开香槟时瓶塞崩了眼——喜事变丧事。 “消…消失了……” 安东几人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茫然地看向怪物消失的空地,又猛地扭头看向白乾原本站立的地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珂蕾妲的小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她看看左边,又看看中间,大脑似乎无法处理这过于诡异且同时发生的双重消失。 铃通过伊埃斯传来的声音,带着剧烈波动后的虚弱与茫然:“白乾……和怪物……一起不见了?” …… 另一边。 白乾只是眼前一晃。 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里,剧烈的眩晕感扭曲着感官。 光线重新涌入视野,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宁静得过分的街道上。 天空是澄澈的蓝,周围依旧有高楼大厦,但全然不是新艾利都的模样。 没有以骸的嘶吼,没有战斗的硝烟,甚至没有行人,一片诡异的宁静。 “……Ghost?” 白乾习惯性的第一时间在心中呼唤。 腰带安静地扣在腰间,没有任何回应。 总不能是系统 bug,直接把我穿回家了吧? 这个荒谬的念头一闪而过,理智的白乾就立刻否定了它。 不对,这到底是哪儿?我队友呢? “铃?珂蕾妲?安东?” “系统,在吗?” 他尝试直接沟通,“惩罚开始了?我要怎么办?” 那个冰冷机械的声音立刻响起,比在平日里更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就像一个严格的“监工”: 【惩罚执行中。任务:击败目标‘畸变体·牲鬼(融合狂暴态)’。】 “问题是 boSS 在哪儿啊?!” 白乾环顾空荡荡的街道,“还有我的队友们呢?至少把铃或者 Ghost 还给我吧?没导航我怎么找?” 【提供导航、组队支援、气氛烘托等服务,属于正向激励范畴,与惩罚目的相悖。】 系统的逻辑冰冷而强硬。 【让你开着一键寻路过去猛猛干,再给你拉一队气氛组在旁边摇旗呐喊‘大佬666’,那还能叫惩罚吗?】 它顿了顿,仿佛在强调核心原则:【我不能让你爽到。自己找到,自己解决。】 白乾:“……” 行,算你狠。 他算是明白了,这系统的惩罚机制主打一个“添堵”。 不仅封了他的寻路外挂 Ghost,还把他扔到一个疑似“单机版副本”的荒凉地图,连个任务箭头都不给。 看来Ghost 的电费平时真是没白花一分钱……可惜直接被 ban 了。 白乾无奈,只能凭感觉选了个方向前进。 街道空旷得令人心慌,手机信号格彻底罢工。 就在他转过一个街角,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在陌生的城市转到天荒地老时,一阵低沉的、与周遭宁静格格不入的机械轰鸣声传来。 他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一条更宽阔的“主干道”上,一个庞然大物正在缓缓驶来。 那熟悉的轮廓、那特有的涂装、那标志性的巨型机械臂…… 白只重工的原型机! 白乾眼睛一亮。 没想到珂蕾妲他们动作这么快?已经成功回收,并且都运出来了? 无论如何,看到“自己人”的造物总是亲切的。 他快步上前,想拦下车辆问问情况。 找到珂蕾妲,就能问到铃(法厄同)的去向,Ghost 被禁了,我找“本地”的法厄同总没问题吧?系统还能管我和 Npc 组队? 没有被当成减速带,车辆被他拦下来了。 头车驾驶室里,一个穿着衬衫、眉头紧锁、神色间带着难以掩饰焦虑的红发中年男人跳了下来。 他约莫四十多岁,头发有些凌乱,眼神疲惫但锐利,一看就是长期在一线操劳的技术负责人。 “小兄弟,有什么事吗?”男人语速很快,显然很着急,“我这有重要事情要去做,时间很紧。” 白乾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熟络:“师傅,您是白只重工的吧?我跟珂蕾妲是朋友,能告诉我她现在在哪儿吗?” 他本意是套近乎,问个路。 然而,听到“珂蕾妲”这个名字的瞬间,中年男人脸上的焦虑骤然被一种混合着震惊、愤怒和极度警惕的情绪取代! 他猛地后退半步,像是听到了什么致命威胁,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死死盯住白乾。 “你们……” 他的声音压低了,却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手指下意识握成了拳,“不是都说好了,祸不及家人吗?!生意上的事情,竞争也罢,算计也罢,为什么要牵扯到我的家人?!” “……啊?” 以为师傅是开车开久了,有些空耳。 白乾试图澄清误会:“等等,师傅,你是不是搞错了?珂蕾妲不就格莉丝一个姐姐吗?我是……” “住口!” 男人情绪更加激动,甚至带着一种被触及逆鳞的凶狠,“你们竟然连格莉丝都不放过?!调查得可真清楚啊……我告诉你们,别以为用这种下作手段就能逼我就范!” 白乾彻底懵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愤怒而焦虑、正在竭力保护“家人们”的霍尔斯。 驴唇不对马嘴……信息完全对不上。 他心中升起巨大的荒诞感。 难道是系统为了增加惩罚难度,不仅禁了 Ghost,还修改了我的认知或者这个“副本”里 Npc 的设定? 连人物关系和时间线都乱改了?就为了不让我“爽”到,竟然做到这一步?系统你这家伙…… 眼看解释不清,反而可能激化误会,白乾果断选择闭嘴,对霍尔斯摆了摆手,转身快步离开。 霍尔斯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眼中的警惕并未减少。 白乾没走远,他藏身在一处断墙后,看着原型机重新启动,朝着城市某个方向驶去。 跟上去! 不管系统搞什么鬼,这人开着原型机,目的地肯定和白只重工有关。 找到他们的据点,总能找到线索,或者至少搞清楚这个“副本”到底是什么。 他悄然尾随。 街道景象逐渐接近他“熟悉”的、未来将成为废墟的区域,此刻却整洁完好。 最终,原型机在市中心一个开阔广场边停下。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大、崭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金属纪念碑。碑身铭文清晰,几个大字灼灼夺目。 白乾的脚步猛地刹住,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纪念碑?! 他死死盯着那座崭新得刺眼的纪念碑。每一个结构,每一处轮廓,都和他记忆中那座残破、染血、刻满悲怆与悔恨的“纪念碑”废墟完美重合,却又处在时间轴绝对相反的两端。 不是重建…… 男人焦急的行为、完全不明所以的对话、崭新到不可思议的解放碑……所有错乱的碎片,被这道刺目的光芒强行焊接,指向一个此前绝无可能、此刻却唯一合理的结论。 这里……不是“扭曲”的副本。 是“过去”的副本! 这里是旧都陷落之前。 刚才那个情绪激动、誓死保护“家人们”的男人…… 白乾缓缓吸了一口旧时代清澈却冰冷的空气,望向宁静的天空。 是霍尔斯·贝洛伯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