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欣欣没有说话,只是唇角挂着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冷笑,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看着那件做工精美、价格昂贵的婚纱,乔明珠心里其实还在滴血,那是她亲自挑的啊! 但一想到只要付出一件婚纱的代价,就能把这个乡下土包子彻底塞给周黎光那个残废,她心里那点不舍瞬间烟消云散! 太期待了! 她简直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婚礼那天,乔欣欣被套上这件粉色婚纱,像个小丑一样被迫推到周黎光轮椅前的那一幕! 乔欣欣,周黎光,一个乡下野丫头,一个断腿的死瘸子,简直是天造地设的绝配! …… 距离婚礼只剩下最后三天的时候。 家里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乔立军请假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绿色军装,肩上还挎着包裹,风尘仆仆地从火车站一路赶回大院。 “大哥!” 一进门,早就翘首以盼的乔明珠犹如一只蹁跹的乳燕,直接扑进了乔立军的怀里。 乔立军那张原本冷硬的脸上瞬间柔和下来,一把将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紧紧搂进怀里,声音低哑:“明珠,大哥回来了。” 乔明珠死死趴在他宽阔的胸口,依恋地环抱着他健硕的腰身,眼泪瞬间把他的军装打湿了一片。 “大哥,我好想你……我差点以为,以为……” “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句话她说得极小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语气里的委屈和某种隐秘的情愫,瞬间让乔立军的心脏猛地一揪! 他放在乔明珠腰间的手猛地收紧,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与心痛。 一旁的秦芳芳看着这对“兄妹”感情深厚,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立军啊,你妹妹这几天可委屈坏了……”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这画面简直感人肺腑,温馨得仿佛根本没有乔欣欣这个亲生女儿存在的余地。 乔欣欣正巧从二楼楼梯上走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紧紧抱在一起、姿势早已越过了兄妹界限的两人。 她的脚步只是微微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恶心,随后一言不发,直接绕开他们走向大门。 “哟,家里来信了!”门外刚好传来邮递员嘹亮的嗓音。 乔欣欣心里咯噔一下,一种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 算算日子,这封信,绝对是远在帝都的白大哥寄过来的! 她脚下步子一快,刚要去接信,却被从乔立军怀里钻出来的乔明珠抢先一步拦在了门口。 “欣欣姐姐,”乔明珠眼角还挂着泪,柔声细语地挡住她的去路,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门外的邮递员,“你要出门上班呀?大哥刚风尘仆仆地回来,你连声招呼都不打这就走,会不会不太好?”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代签那封信。 乔欣欣眼疾手快,猛地伸出手,一把拍开乔明珠的手背,“啪”的一声脆响在客厅里格外突兀! 她反手一把从邮递员手里夺过信件。 乔欣欣抬起那双水光潋滟却透着冰冷的眸子,毫不客气地讥讽道:“上班快迟到了,再说了,我看大哥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你这个好‘妹妹’,我这个亲妹妹杵在这儿,不是妨碍你们兄妹情深吗?” “你——”乔明珠脸色一白,摇摇欲坠地往后退了一步。 “真是没家教的东西!” 身后的乔立军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川字,将乔明珠护在身后,看着乔欣欣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乡下养大的就是上不得台面!明珠好心留你,你阴阳怪气给谁看!” “留着你的家教给你的好明珠用吧!” 乔欣欣根本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给这位血脉相连的亲大哥,把信往兜里一揣,头也不回地跨出了大门。 幸亏她这副身体喝了灵泉水后耳聪目明,在楼梯上就听到了邮递员刹车的声音,不然这封信要是落到乔明珠手里,指不定这毒蛇会做出什么扣押信件的蠢事! 走在去药店的林荫路上,乔欣欣确定四周无人,迫不及待地撕开了信封。 两页薄薄的信纸抽了出来。 果然是白大哥的笔迹!字迹刚劲有力,透着军人的铁血作风。 然而,信里却没有半个关于“随军”、“家属院”、“调令”的字眼。 整整两页纸,全是在回忆他们小时候在白家村的童年趣事。 直到看到信件的末尾,乔欣欣的目光陡然一凝。 上面写着:“欣欣,你最爱吃的那种大白兔奶糖,哥买了。看着糖,就怀念以前在家咱俩分糖吃的日子,真想立刻把糖分给你。” 看到这句话,乔欣欣死死捏着信纸,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砰”地狂跳起来! 成了! 哥哥那边的随军家属手续已经彻底办妥了!她现在可以直接买票前往帝都军区了! 乔欣欣深吸了一口气,将信件仔仔细细地折叠好,妥帖地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抬起头,那张白皙甜美的脸庞上,此刻满是决绝与冷厉。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前往国营药店,而是在前方的十字路口猛地拐了个弯,直奔火车站! 在这个没有监控、没有网络、去哪儿都需要介绍信的年代,她要给乔家留下一个永生难忘的“大礼”! 半个小时后。 乔欣欣从火车站的售票大厅走出来,口袋里已经多了一张三天后前往帝都的绿皮火车票。 三天后,正是乔明珠大婚的日子。 买完票,她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了旁边的邮电局。 “同志,我要拍一封电报。” 乔欣欣拿过纸笔,唰唰唰地写下一行字递给柜台。 电报上只有极其简短的一句话:三天后的火车,预计四天后抵达帝都火车站。妹,欣。 走出邮电局,刺眼的阳光洒在乔欣欣的身上,她长长地吐出一口胸腔里的浊气,唇角扬起一抹明媚至极的笑容。 乔明珠,秦芳芳,乔立军……你们就守着那场精心算计的婚礼,好好唱戏吧。 姑奶奶我,不奉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