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配?”
这三个字,像三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陆正阳的脸上。
每一个字都淬着冰,含着毒,轻飘飘的,却又重如万钧。
陆正阳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脸上青白交加,难看到了极点。
那份精心维持的威严与正义,好似被戳破的画皮,支离破碎。
他喉结滚动,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觉得一阵腥甜涌上,被他强行咽下。
握着剑柄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怎么敢?她怎么敢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
他想呵斥,想质问,想用大师兄的身份将这胆敢忤逆他的女人就地正法。
可在那双冰冷、死寂,仿佛看着一个死物的眼眸注视下,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一种屈辱的灼痛。
楚怜心看到陆正阳难堪的脸色,眼底划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得意,随即又被恰到好处的忧伤与柔弱覆盖。
周围的青云宗弟子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看着自家大师兄那副吃了苍蝇般的表情,再看看山梁上那个判若两人的叶玉妍,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还是那个温顺怯懦,跟在大师兄身后,永远低眉顺眼的小师妹吗?
这分明是个从九幽地狱爬回来的索命修罗!
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一道柔弱中带着哭腔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楚怜心松开紧抓着陆正阳衣袖的手,向前踉跄了一步,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显得我见犹怜。
她望着山梁上的叶玉妍,一双美目水光盈盈,声音颤抖,充满了悲伤与关切。
“师姐,我知道你还在生我们的气,气我们没能保护好你……”
她说到这里,声音一哽,仿佛悲伤得无法言语,肩膀柔弱地耸动着,上前几步。
“可是……可是天玄宗是魔道,他们杀人如麻,无恶不作!”
“你跟他们在一起,是与虎谋皮,是自甘堕落啊,会被天下正道所不容的!”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仿佛心痛到了极点。
“师姐,你快回来吧!只要你肯回来,大师兄和我们,都会原谅你的!”
“你不要再误入歧途了,快跟我们回去吧,师尊他老人家也很想你。”
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将自己摆在了宽容、善良、为对方着想的制高点上。
将一个担忧师姐、顾全大局的善良师妹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仿佛叶玉妍的死而复生、与“妖人”为伍,都只是小孩子闹脾气,而他们,则是愿意包容她一切过错的家人。
几名青云宗弟子闻言,看向叶玉妍的目光中,也带上了几分不赞同的责备。
是啊,就算宗门有负于你,你也不能投靠魔道啊!
大师兄和楚师妹都如此低声下气了,叶玉妍却依旧冷漠无情,实在是有些不识好歹。
然而,对于楚怜心这番声泪俱下的“规劝”,叶玉妍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那种彻底的、发自骨子里的无视,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这种拙劣的表演,上一世她看了无数遍,早已腻烦透顶。
她甚至觉得有些好笑,这些人是以为自己还是那个会被三言两语就哄骗住的蠢货吗?
楚怜心那精心准备的表情,僵在了脸上,攥着衣袖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就像一个跳梁小丑,用尽浑身解数,可台下的观众,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嫉妒与怨毒的火焰,在她心底疯狂燃烧。
她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贱人死了还能回来,为什么她一回来,所有人的目光就又被她吸引了过去!
就在青云宗众人心思各异,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声压抑不住的、饱含愤怒与暴虐的咆哮,平地惊雷般炸响!
“吼——!!!”
那头被所有人晾在一旁的三阶裂地熊,终于忍耐到了极限!
它本就身受重伤,被这群人类修士围攻得奄奄一息,此刻见他们居然无视自己,自顾自地对峙起来,那属于妖兽的凶性与尊严被彻底激发。
庞大的身躯猛然人立而起,投下的阴影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土黄色的妖力在它身上疯狂涌动,将周围的地面都震得裂开道道缝隙。
它那双铜铃般的兽瞳,早已被狂暴的血色填满。
它在寻找一个突破口,一个最脆弱的突破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