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的灵根……”
“是她咎由自取。”陆正阳打断了他,握着剑柄的手指骨节分明,“自甘堕落,与魔修为伍,她已不是我们的小师妹。”
他说得斩钉截铁,可那微微颤抖的剑尖,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柳风默然。
是啊,她已经是魔头了。
可为什么,听到她不仅活着,还能让玄月宗的长老吃瘪时,心中除了鄙夷,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惊悸?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他们的掌控。
与此同时,青云宗深处,怜心小筑。
其内温暖如春,熏香袅袅,满院的奇花异草,灵气氤氲。
楚怜心斜倚在软榻上,脸色苍白,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病弱感。
自从叶玉妍金丹自爆后,她只能移植备用的金丹,但她的身体时常出现排异的症状,灵力运转滞涩,修为不进反退。
至今仍未完全调和那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窗外,两个侍女正在修剪花枝,压低声音的交谈顺着风飘了进来。
“……真是想不到,那个叶玉妍竟然没死……”
“还加入了天玄宗,真是不要脸,我们青云宗待她不薄……”
“嘘!小声点,别让小师叔听见!”
“师姐,您喝药了。”一个侍女小心翼翼地端上药碗。
楚怜心厌烦地皱了皱眉:“外面为何如此吵闹?”
侍女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将听来的传闻说了出来。
当“叶玉妍”三个字传入耳中时,楚怜心猛地坐直了身体。
“你说谁?”
“叶……叶师姐……”侍女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她不是灵根被废了吗?怎么可能……”楚怜心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嫉妒与惊慌,似两条毒蛇,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疯狂搅动,让她一阵头晕目眩。
“啪嚓!”
她的身体晃了晃,起身时,手肘撞到了桌角摆放的一只心爱的羊脂玉净瓶。
哐啷!
玉瓶坠地,摔得粉碎。
侍女们惊慌地冲了进来。
“小师叔!”
楚怜心却仿佛没有听见,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碎片,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
她不是灵根被废了吗?
她不是应该在凡人世界里,像蝼蚁一样悲惨地死去吗?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活着!
天玄宗……
那群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用了什么邪术?
是了,一定是邪术!用寿命、用灵魂换来的短暂力量!
那个女人的眼神,在她被挖丹时那死寂又怨毒的眼神,再一次浮现在脑海。
她是不是要回来报仇了?
不祥的预感,如寒潮般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那颗在她丹田里并不安分的金丹,此刻竟开始隐隐作痛。
青云宗,议事大殿。
气氛凝重如水。
宗主青玄道长端坐于高位,下方是宗门的一众长老。
“一个废人,死而复生,还入了魔道,此事必有蹊跷。”一名长老抚着胡须,沉吟着。
“不错。”另一人接话,“天玄宗那些魔头,最擅长炼制傀儡邪物。”
“说不定,现在的‘叶玉妍’,不过是一具被他们操控的行尸走肉,用来打击我青云宗声望的工具罢了。”
“此言有理。必须查明真相,否则我青云宗将沦为东域笑柄!”
众人议论纷纷,都将矛头指向了天玄宗的魔道手段,却绝口不提他们当初对叶玉妍做过什么。
将她定义为“受害者”,是他们维持道貌岸然的唯一方式。
青玄道长始终一言不发,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穿过大殿的穹顶,化作一张金色的符诏,悬停在他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