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悠长而婉转的声响，如一道惊雷，劈碎了凝固的空气，也劈碎了玄月宗众人脸上的傲慢。

死寂。

一种比之前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山门前，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却卷不走那股弥漫开来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

飞舟之上，玄月宗的弟子们个个面色古怪，他们先是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李长老，然后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脚步悄然后退，欲与那气味的源头拉开距离。

天玄宗这边，弟子们则是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

想笑，却又不敢笑。

那是一种极致的、扭曲的痛苦，嘴角疯狂上扬，却又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压住。

有人肩膀剧烈耸动，有人死死咬住嘴唇，还有人干脆把脸埋进了同伴的后背。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难受！

众目睽睽之下，李长老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酱紫，再由酱紫变为一片惨白。

他身体僵直，如遭雷击。

体内那股失控倒灌的灵力还在横冲直撞，让他一时半会儿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金丹后期大修士的尊严，在这一声“噗”中，荡然无存。

他想发作，想将下面那个可恶的妖女碎尸万段，可气海翻腾，经脉刺痛，竟是连一丝灵力都难以凝聚。

“你……你这妖女！”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无能的狂怒。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叶玉妍站在那里，身形单薄，神情却是一片无辜。

她歪了歪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纯然的困惑，仿佛真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只是说了句话而已。”

她的声音清清淡淡，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是李长老自己心境不稳，导致功法运转出了岔子，这……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

这四个字，如同四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长老的脸上。

“噗——”

又是一口逆血压抑不住，从他口中喷出，这次却是真正的鲜血。

他手指颤抖地指着叶玉妍，眼中满是惊骇与怨毒，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这一刻，所有天玄宗弟子望向叶玉妍的眼神，彻底变了。

惊愕、不解、震撼……最终，都化为了一种深深的敬畏。

这个刚刚入门，修为只有练气一层的小师妹，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累赘和麻烦。

她那看似柔弱的外表下，藏着的是毒辣至极的眼力，和诡异莫测的手段！

不动刀兵，不耗灵力，仅凭三言两语，就让一位金丹后期的大能当众颜面扫地，道心受损！

这是何等恐怖的心计！

就连一直沉默如山，仿佛与世隔绝的石破天，也在此刻，缓缓地，第一次回过了头。

他那双常年古井无波，仿佛映不出任何东西的眸子，第一次清晰地倒映出一个人的身影。

他深深地看着叶玉妍。

那目光中，有初见的惊异，有审视，有探究，更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认可。

这小丫头，和他们……是一路人。

飞舟之上，玄月宗的弟子们看着自家长老吐血萎靡的样子，又看了一眼下方那个杀气冲天、随时可能出刀的石破天，终于再也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