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得住?”
“灰耳最后一段记忆不完整。它想看懂,就得先吞完。”
孙悟空金瞳扫过那块发黑的耳骨。
“吞完以后呢?”
“以后再算。”
红孩儿枪尾顿地。
一下。
“又是以后。”
第二下。
“上次你把黄风洞塌下来的账,也说以后算。”
第三下没有落。
他转过枪锋,对准河床淤泥。
“这次我先要一息。”
孙悟空拔棒。
第三眼马上转向乌九。
乌九没有退。
他抓住耳骨外露的一端,横着往眼缝中一拧。
骨头卡住上下眼皮。
黑风山节点被挡在左侧。
黄风岭沉到右侧。
中间只剩灰耳死亡前那间地牢。
“断!”
金箍棒横扫上游。
水面没有炸开。
棒锋压入河中,硬把整段水流截成两截。
上游黑水堆起三丈。
下游水位往下一沉。
第一息。
红孩儿火尖枪刺入河床。
三昧真火没有铺向四周。白焰顺枪杆扎进淤泥,烧开一条笔直裂口。
黑泥鼓起。
水汽顶开数艘骨舟。
河底露出一层暗红色的肉膜。
肉膜没有血管。
上面全是被磨去姓名的骨牌。
第二息。
河水不再传声。
那颗脉搏再次跳动。
震动先撞上流沙河下方,却没能沿水铺开。
黑风怪指骨迟了半拍才热。
黄风妖丹中的沙也只卷起一半。
第三眼没有得到前两处回应,九层眼皮同时颤动。
乌九按住灰耳耳骨。
“现在。”
沙僧右手猛压宝杖。
肩骨中的杖身又往下陷了一寸。
疼痛将第三眼的黑线扯断一息。
红孩儿枪锋挑起。
白火掀开河底最后一层淤泥。
没有心脏。
只有一团盘在河床深处的黑色骨络。
一端连向上游。
一端扎入骨舟。
剩下无数细枝穿过河底,分别伸向黑风怪指骨、黄风妖丹和沙僧后脑。
每一次跳动,骨络便同时收缩。
它不是在供血。
是在校准三块残躯。
“合水!”
乌九喊出声。
孙悟空松棒。
上游积水轰然砸下。
黑浪重新盖住肉膜与骨络。
金色河印在水中晃了一下,没有落完。
第三息结束。
黑色骨络的脉搏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乌九将灰耳耳骨彻底横插进眼缝。
最外两层眼皮被撑住。
第三眼想看黑风山,视线却先撞进地牢。
想转向黄风岭,灰耳藏干粮的破碗又挡在前面。
想沿流沙河寻找乌九,只能看见鼠妖少年最后一次贴住门缝。
那段记忆没有完整姓名。
没有完整死因。
甚至没有乌九的脸。
只剩一句被抹掉后半截的话。
“九哥,你别……”
第三眼停在残缺处。
三处节点从眼中退去。
眼睛没有闭。
也没有被封死。
它只能反复观看灰耳最后那段没说完的记忆。
红孩儿拔出火尖枪。
河底裂口正慢慢合拢。
“成了?”
“只遮住视线。”
“那东西的脉搏呢?”
“慢了半拍。”
“能不能再断一次?”
孙悟空盯住水下。
金瞳边缘五道黑环同时收紧。
“不能。”
黑风怪指骨还被乌九握在手里。
刚才爬上腕骨的热意没有退。
反而钻得更深。
乌九低头。
掌心旧伤里多了一道黑线。
不是缠在皮肤表面。
线从指骨尖端探出,沿他的掌骨往上钻。经过腕骨时,骨头里面鼓起一个细小黑点。
一下。
又一下。
和河底脉搏同节奏。
乌九把黑风怪指骨往外拔。
指骨离开掌心。
那道黑线却没跟着出来。
它已扎进他的骨头。
沙僧终于睁开眼。
右肩仍被降妖宝杖穿着。脸上没有血色,嘴里的话挤得很慢。
“别再压它,河底那东西已经沿着你的骨头往上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