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下都比前一次更重。

船板裂开。白火沿骨缝烧出三道痕迹。

规则寂静没有破。

第三眼却被火光吸走一瞬。

乌九抓住黄风妖丹，塞回青芽纸页。

焦木片随即被他踩在鞋下。

沙僧右手又动了。

这次不是指头。

整只手掌翻过来，摸向降妖宝杖。

宝杖离他只有半臂。

手指碰到杖身时，第三眼中的流沙河翻起一层黑水。

沙僧右臂停住。

肩膀却往下沉。

骨头在僧衣下顶出轮廓。

他没有去抓宝杖。

肩骨自己撞了上去。

杖头原本对着乌九。

沙僧扭过半寸身体。

杖锋擦过锁骨下方，扎进右肩。

血透出僧衣。

降妖宝杖穿过肩骨，钉进船板。

寂静中没有骨裂声。

可乌九看见沙僧全身绷住。后脑九层眼皮也同时缩紧。

那只眼失去控制一息。

红孩儿脚下火焰炸开。

枪尾终于落地。

第三眼还没重新转动，河岸上便压下一根金箍棒。

棒影穿过黑水。

没有砸沙僧。

也没有碰河床。

金箍棒横在第三眼与乌九之间，硬生生截断视线。

岸上，孙悟空半跪在水边。

灰白经卷散在他身后。唐僧与猪八戒看不见身影，只剩几道被金印压弯的水雾。

孙悟空一手握棒。

另一只手拇指抵住太阳穴。

紧箍陷进额骨。

五道黑环沿金瞳边缘转动。

他看着沙僧。

嘴唇只动了一下。

让开。

乌九读懂了。

那一棒若往下压，能先打碎第三眼，也能把沙僧后脑一同砸开。

沙僧右手还握着穿肩的宝杖。

他没有让开。

手腕往里一压，杖身在肩骨中转了半圈。

血沿木纹流下。

右手重新归他。

这就是回答。

不杀。

给我一息。

孙悟空的棒停在眼前。

第三眼从棒影两侧往外看。

一边是黑风山。

一边是黄风岭。

流沙河节点则从棒下渗出，继续寻找乌九。

乌九取出灰耳耳骨。

耳骨上那个“灰”字已淡得只剩半边。

南侧水流曾护着它倒退。灰耳被抹名后留下的死亡记忆，也一直藏在骨缝里。

第三眼认完整身份。

灰耳没有完整名字。

它看不透。

乌九朝沙僧后脑扑去。

眼皮马上合拢，要把三处节点藏进深处。

孙悟空手腕一沉。

金箍棒往前推了半寸，卡住最外两层眼皮。

黑色细线缠上棒身。

紧箍随之收紧。

孙悟空额角绷起，手却没退。

红孩儿拖着火尖枪撞向另一侧。

枪杆不碰眼睛，只压住沙僧肩背，让他后脑不能偏转。

乌九来到第三眼前。

眼缝里没有风。

一股旧河泥的腥气却从深处涌出。

灰耳耳骨贴上眼睑。

骨面马上发黑。

第三眼中的流沙河节点转向耳骨。

乌九拇指压住“灰”字残痕，将整块耳骨塞进两层眼皮之间。

眼中三处节点被挡住一半。

孙悟空收棒。

眼皮夹住耳骨，没有彻底闭上。

规则寂静裂开。

第一缕水声从上游落下。

沙僧胸口起伏，嘴角那道不属于他的弧度却没有消失。

第三眼隔着发黑的耳骨，再次锁住乌九。

这次发声的不是沙僧。

也不是河里的任何一具尸骨。

庞大的心跳从流沙河最深处传来。

咚。

整条河床往上顶起。

骨舟、方印、岸碑全被震得离地一寸。

黑风怪指骨睁眼。

黄风妖丹翻滚。

第三眼中的三处节点一齐收缩。

河底深处，有东西借沙僧的嘴开口。

“第八十二个载体，我终于看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