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子怎么自己开了?”
“不是袋子。”乌九说,“是第四份干粮有人拿着。”
“谁?”
“先别问名字。”
乌九收回其余三份饼。他取下腕上长绳,将绳头绕过残页,打下第一个结。青芽把三块山名石叠起。绳子从石孔间穿过,锁成第二个结。
白翎把焦羽递来。
羽毛碰不到乌九的手,却能被自身翼影托住。乌九让绳子压进影中,绕了第三圈。
最后那截麻绳还系在灰耳胸前。
四件东西。
四个持有者。
可绳头还没闭合。
白骨朝前挪了一步。
“路上只有三个人。多出来的东西,归岭。”
山壁两侧伸出骨手,抓向悬空的硬饼。
“拿住!”
灰耳抱紧干粮,转身便跑。骨指从他身体穿过,却扣住饼边。硬饼往后一顿。灰耳伤腿拖过碎石,胸前长绳马上绷直。
乌九没有拉他。
他抓住第三个绳结,直接扑向那块悬空的饼。骨手已将干粮扯开半寸。灰耳四爪扣地,门牙咬进饼面。
“这是我的!”
声音落下,饼上的牙印深了一层。
乌九将绳尾套进灰耳胸前的死结。
“收!”
青芽的根须卷住四段麻绳,一齐往外拉。
残页、山名、焦羽、干粮围成一圈。
绳上四个结同时压紧。
第一结渗出经墨。第二结磨下石粉。第三结陷进翼影。第四结勒住灰耳胸前的毛。
路旁白骨抬起的指头多了一根。
“三……”
它下颌卡住。
骨洞里的眼珠转向绳圈。
“四。”
灰耳的身体从空处一点点显出来。先是抓住硬饼的前爪,再是耳朵、鼻尖,最后才是拖在身后的伤腿。
后方妖群里有人骂了一声。
“鼠妖,你堵路做什么?”
灰耳抱着饼坐在地上,冲那边露出门牙。
“刚才我吊在这儿半天,你们瞎了?”
“谁看你吊着了?”
“现在看见就行。”乌九收紧绳圈,“往后每过一处岔路,四件东西先过。谁都不准解结。”
白翎仍盯着灰耳。
她指间的焦羽抖了两下。翼影从绳下抬起,慢慢碰了一下灰耳的后脚。
“原来是你。”
灰耳把硬饼塞回袋里。
“要不然呢?第四个还能是你那两根翅膀?”
“我刚才为什么看不见你?”
“因为你欠我一次。”
“我欠你?”
“你亲口把我数没了。”
白翎烧裂的嘴角压平。她抬手指向灰耳,指骨停在半空。
“灰……”
山壁响起一声细裂。
一根白骨针穿过她的喉咙。
针尖从颈后透出。灰烬顺着骨刺往下淌。白翎张着嘴,剩下那个字没能出来。
她脚下翼影卷起,拖着残破身体缩进山壁。那根焦羽落在绳结里,白色羽尖沾上一滴黑血。
骨针来处,山石一层层剥落。
一尊女人像坐在满墙肋骨间。没有皮肉,头上却挽着妇人发髻。她怀里抱着一具无名小骨,十根指骨各夹一根长针。
石像低头。
针尖在胸前划过,血字爬满山壁。
【交出队伍中最容易被忘记者。】
【否则,封路。】
前后山道同时合拢。白骨从泥下抬起,搭成两堵墙。
女像指向灰耳。另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肋骨间,一截沾着经墨的黑骨闪了一下。
“把灰耳留下,我就告诉你黑风怪的尸骨去了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