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听赵姐开导、自我释怀、主动低头,是珍惜。
可现在这一刻,无尽沉默的等待,让她彻底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负面情绪,瞬间卷土重来,比之前更汹涌、更刺骨。
原来赵姐说的都是错的。
原来所谓的“他怕失去你”,只是自己的自我感动。
原来他在餐厅慌乱追出来的慌张,真的只是演出来的体面。
如果他真的在乎、真的愧疚、真的想解释,怎么可能在她主动让步之后,连一个字都吝啬回复?
他不回消息,只有一个答案。
他根本不需要她的和解。
他根本不珍惜她给的机会。
或许,他此刻正安然坐在餐厅里,继续陪着张璇。
或许在她低头让步的这一刻,他正和别人谈笑风生,根本没空理她的自作多情。
越想,心越冷。
刚才好不容易回暖一点点的心,瞬间冻得比之前更彻底,碎得比刚才更惨烈。
魏曼眼底刚刚褪去的红意,再度席卷上来。
她盯着那条发送成功的消息,指尖微微发颤,脸上一点点褪去温柔,重新覆上死寂的寒凉。
心软没用。
让步没用。
珍惜没用。
所有的主动,所有的包容,所有的自我说服,在对方的沉默面前,全是笑话。
米粒似乎察觉到主人情绪再度崩塌,小心翼翼起身,用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膝盖,呜呜地小声撒娇,试图安抚她的低落。
可这一次,魏曼摸都摸不出来。
心里那点残存的爱意、残存的不舍,正在被这漫长的沉默,一寸寸、硬生生碾碎、清零、作废。
她缓缓抬手,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眼神一点点变冷、变硬、变决绝。
好。
不回是吧。
不珍惜是吧。
那这唯一一次的机会,她收回。
从此,不用解释了。
不必和解了。
不用挽回了。
就在魏曼彻底心死,指尖准备长按消息、删除让步、彻底封死自己心软退路的时候。
「咚、咚、咚——」
门外,骤然响起急促、连续的敲门声。
不是微信消息的轻响。
是真实的、带着慌乱、带着迫切、跨越整条夜色车流,直奔她而来的——敲门声。
像是有人,隔着千山万水的误会,终于狂奔而至。
魏曼浑身一僵。
她瞳孔微缩,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
下一秒,门外传来男人喘着粗气、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带着一路狂奔的喘息,带着压不住的慌乱与急切:
「曼曼,开门。我来了。」
突兀的敲门声,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满室死寂。
魏曼整个人僵在沙发上,心跳骤然骤停一瞬,随即疯狂狂跳起来。
她怔怔地望着紧闭的入户门,耳朵嗡嗡作响。
刚刚积攒起来的死心、冰冷、决绝,在这急促的敲门声里,轰然乱了阵脚。
米粒瞬间从地上弹起,尾巴高高扬起,兴奋地围着门口来回打转,爪子不停扒着门板,嘴里发出欢快的呜咽声。它听得出来,是熟悉的气息,是它认得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