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科技园项目落标后，老爸这几天一直提不起精神。

每天下班回来话都少了，吃饭也闷闷的，时不时就叹口气，明显心里憋着股气。

晚饭桌上，饭菜热气腾腾，老妈收拾完厨房先去客厅看电视了，就剩父子俩坐在餐桌前。

小刘康扒着饭，看老爸又在走神，忍不住开口。

“爸，你还在想之前那个科技园的工程啊？”

老爸回过神，随意点点头，语气带着点不甘心：“可不是嘛，忙活一两个月，标书改了无数遍，到处找人对接，最后被外地公司拿走了，白忙活一场。”

小刘康淡淡说道：“没拿到就没拿到呗，也没啥可惜的。”

老爸抬眼看他：“小孩子懂啥，那可是个大项目，做成了，我今年绩效直接拉满。”

“大项目是大项目，可风险也大啊。”小刘康放下筷子，说得特别随意，“越是这种抢破头的政府标，里面弯弯绕就越多，指不定哪里就藏坑。没中，咱们反倒是安稳。”

老爸愣了下，哭笑不得：“做项目哪有没风险的。”

小刘康顺势接话，语气轻松随口闲聊：

“爸，你与其纠结那个水深的项目，不如看看别的。我前几天刷新闻，看到咱们市里马上要搞那个中德产业园，你知道不？”

老爸想了想：“听过，挺大的重点项目，不过那种工程，基本都是央企总包，我们这种私企根本抢不到标，想都别想。”

“本来就不用抢总包啊。”小刘康说道，“老爸啊，央企中标，他们人少活多，那么大一片产业园，他们自己根本干不完。最后肯定要拆分出来，分包给别的公司做。”

老爸眼神一动，终于认真了点：“分包？”

“对啊。”小刘康点点头，继续唠，

“总包轮不到你们，分包总能啃一口吧？那种对外合作的大项目，工期特别长，不是干两个月就结束的小活，能稳干好久。”

“而且这种涉及外资的门面项目，查得严、流程正规，没人敢乱搞猫腻，你也不用担风险、不用瞎操心。”

“虽然利润不如总包那么夸张，但是胜在稳、胜在长久，积少成多，一年下来公司照样不少挣。”

老爸怔怔看着自己儿子，有点意外。

这些行业门道，他自己天天泡工程圈都没及时反应过来，结果自家上高中的儿子，随便刷刷新闻就看明白了。

他有点不可思议地问：“你这些东西，都是网上看的？”

“对啊，看别人聊生意、聊工程的帖子，我看着好玩就记着了。”小刘康随口糊弄过去。

老爸也没多想，只当儿子现在眼界比他们那时候开阔多了。

他琢磨了半天，慢慢想通了，眉头彻底舒展。

“你别说，还真是这个理。”

之前他一直盯着大项目、做总包，心里总想着一口吃个大的，反倒把稳稳当当的小活路给忘了。

小刘康趁热打铁：

“爸，真的，你别纠结上次那个了。上次那个看着油水大，其实水深得很，谁进去谁倒霉。”

“这个中德产业园就不一样，正规、干净、周期长，你们公司做分包刚刚好，不冒险、还稳定挣钱。”

老爸被儿子点透，心里那点郁闷彻底散了，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听我儿子的！”

“我这两天调整思路，不钻牛角尖了。明天我就去找人问问，专门对接产业园的分包渠道，能拿一点是一点。”

看着老爸重新舒展的脸色，小刘康悄悄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