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克斯利比预想的早到了一天。

凌晨的浓雾还没散，黑色的马车就碾过了霍格莫德的石板路，直接驶进了城堡大门。

他披着深黑色的长毛斗篷，脸藏在兜帽阴影里，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身后跟着十二个精悍的食死徒，个个魔杖别在腰间，眼神像刀一样。

埃弗里亲自在门厅接的人，腰杆都比平时弯了半分。

消息像风一样顺着走廊传开，早餐桌上的学生们个个噤若寒蝉。

谁都知道，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头子来了，就意味着真正的清洗要开始了。

埃弗里之前的那些手段，跟亚克斯利比起来，只能算小打小闹。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四人围坐在壁炉边，脸色都很凝重。

“刚打听来的，亚克斯利带了专门的侦测队，带了踪丝和寻踪咒。”布雷斯声音压得很低，“说是要逐层扫，连画像背后、密道入口都不会放过。今天上午先查格兰芬多，下午拉文克劳，晚上赫奇帕奇，明天就轮到我们。”

潘西攥紧了手里的杯子：“那DA那边怎么办？他们还藏在八楼的密道里，万一被扫到……”

“已经通知转移了。”莱拉轻声说，“凌晨就收到消息，纳威带着人往有求必应屋的深层密道撤了。那边是城堡最隐蔽的地方，普通寻踪咒扫不到。”

德拉科指尖轻轻敲着石沿，黑眸沉沉：

“没那么简单。亚克斯利不是埃弗里，他懂古代魔法。有求必应屋的隐蔽咒，未必能瞒过他。”

他顿了顿，看向莱拉：“还有你。你的龙裔魔力再淡，近距离被踪丝扫到，也会有反应。今天开始，别碰任何传讯道具，也别动用血脉力量。”

莱拉点点头。

她知道轻重。

亚克斯利是伏地魔的左膀右臂，黑魔法造诣极深，真要查出点什么，谁都保不住。

校长办公室里，气氛比冰窖还冷。

亚克斯利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慢慢摩挲着桌面上的城堡平面图，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斯内普，声音沙哑得像磨石头：

“斯内普校长，主人对你很失望。”

斯内普站得笔直，黑袍垂落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亚克斯利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亚克斯利冷笑一声，手指重重敲在图纸上，“邓布利多军在你眼皮子底下活动了快两个月，你连根毛都没抓到。还有那个什么‘神秘守护者’，神不知鬼不觉就在走廊里偏了钻心咒。斯内普，你这校长，当得可真够糊涂的。”

“校内学生众多，良莠不齐。”斯内普语气平淡，“反抗军藏得深，一时难以清剿，很正常。”

“正常？”亚克斯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眼神锐利得像鹰，“我看不是藏得深，是有人故意放水吧？邓布利多在的时候你就两面三刀，现在他死了，你还想脚踏两条船？”

斯内普抬眼，黑眸冰冷：“亚克斯利大人，说话要讲证据。我对主人的忠心，容不得你质疑。”

“证据？”亚克斯利嗤笑一声，“等我搜完这城堡，证据自然就有了。我倒要看看，那些反贼藏在哪，那位‘守护者’又是何方神圣。”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斯内普，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查到和你有关的东西。不然，主人那边，你没法交代。”

斯内普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办公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过了几秒，亚克斯利才直起身，整了整斗篷：“行了，搜查队已经准备好了。

从格兰芬多开始。你最好别插手，也别耍花样。”

他说完，转身摔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斯内普站在原地，黑眸里翻涌着看不清的情绪。

麻烦了。

亚克斯利来势汹汹，是带着伏地魔的疑心来的。这一次，很难再蒙混过去。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墙上的画像，声音极低：“告诉他们，往禁林方向撤。密道第七个岔口左拐，那里有旧通道，能通到打人柳下面。”

老校长点点头，身影迅速消失。

斯内普走到窗边，望着下面庭院里列队出发的搜查队，黑袍猎猎。

山雨，真的要来了。

与此同时，城堡外几十英里的荒原上，三人正借着灌木丛的掩护往霍格沃茨的方向赶。

已经走了两天两夜。

昼伏夜出，专挑没人的荒野和密林走，避开所有的巫师村落和搜捕队的巡逻路线。

哈利把断魔杖揣在怀里，格兰芬多宝剑背在身后，赫奇帕奇金杯用布包好，藏在旅行袋最深处。

越靠近霍格沃茨，哈利心里的感觉就越强烈。

最后一件魂器的气息，像一根细细的线，牵着他往城堡的方向走。

冰冷、古老，带着拉文克劳特有的智慧气息，像一顶沉甸甸的冠冕，压在城堡的最高处。

“还有多远？”罗恩压低声音问，拨开眼前的荆棘。

“不远了。”哈利抬头望向远方的云层，“翻过前面那座山，就能看见城堡了。”

赫敏皱着眉，警惕地扫视四周：“霍格莫德肯定全是食死徒，我们不能从正门进。得找密道。”

“打人柳。”哈利立刻说，“那里有密道，直通霍格沃茨的地下室。一年级的时候罗恩用过。”

罗恩点点头：“行。就是打人柳不好对付，得找准时机。”

三人加快了脚步，沿着荒坡往上走。

风越来越大，带着禁林的松木气息。

霍格沃茨的轮廓，渐渐从云层里露了出来。高耸的塔楼，尖尖的屋顶，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伏在群山之间。

哈利停下脚步，望着那座熟悉的城堡，心里百感交集。

才离开两个多月，却像过了好几年。

他离开的时候，邓布利多刚走，城堡还在混乱里。现在回来，这里已经成了食死徒的巢穴，成了最终决战的战场。

“走吧。”赫敏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哈利点点头，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傍晚时分，三人抵达了霍格莫德外围的山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