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的办公室在地窖最深处,壁炉里燃着几支黑蜡烛,绿色的火苗幽幽跳动,在石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苦艾和狼毒的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德拉科站在办公桌前,脊背挺得笔直,手指却藏在袖子里,紧紧攥着。
斯内普没有坐下。他绕到德拉科身后,黑袍拖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德拉科能感觉到那道冷冽的目光正一寸一寸地扫过他的脊背,像刀锋划过皮肤。
“手。”斯内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简短,不容置疑。
德拉科慢慢伸出左手,掌心朝上。
紫色的纹路已经被魔典的魔力压制下去,皮肤底下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微微发红的掌心,和几道因为紧张而泛白的指节。
斯内普抬起魔杖,杖尖点在德拉科的掌心。一道咒语从杖尖溢出,像一条细蛇,在他手心里游走了一圈,又一圈。
冰冷的魔力顺着指尖钻进血管,德拉科浑身一颤,差点没站稳。
什么也没有。
斯内普收回魔杖,眉头紧锁。他走到德拉科面前,黑眸盯着他的眼睛,像要穿透他的意识。
“你的魔力波动不正常。”斯内普的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你的魔力阈值明显上升。那个咒语——粉身碎骨——不是你现在的魔力能支撑的。”
德拉科垂下眼睛:“我只是着急了,教授。”
“着急了?”斯内普冷笑一声,“急了就能用出六年级的咒语?急了就能把巨怪的胸口炸出一个洞?”
德拉科沉默了。
斯内普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有人帮你?还是有什么东西在帮你?”
德拉科的呼吸一滞。他想说“没有”,但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目光锐利得像要把他剖开。
“马尔福,”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试探和罕见的郑重,“有些力量,不是你能控制的。一旦沾上,就甩不掉了。它会慢慢侵蚀你,直到你分不清什么是你自己,什么是它。”
德拉科的手指微微发颤。
“……我知道,教授。”
“你不知道。”斯内普打断他,“如果你知道,你就不会让它靠近你。”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德拉科。
“你可以走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记住,如果你遇到了什么……你无法解决的问题,你也知道我的办公室。”
德拉科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斯内普会说这样的话。
“……谢谢教授。”他的声音有点哑。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莱拉靠在走廊的墙上等他。
地窖外的走廊阴冷潮湿,壁火在墙上跳动,把她银色的长发映出一层暖光。看见他出来,她站直了身子,蓝紫色的眼眸落在他脸上,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院长问了什么?”她问。
“没什么。”德拉科把手插进口袋,别开脸,“就是警告我别再用那个咒语。”
莱拉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骗我。”她说。
他顿了一下。
“没有。”
“你每次骗人都不敢看我。”
他猛地抬头,对上她的眼睛。她的目光很平静,但平静底下藏着什么——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