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世界依旧热闹,可这间小小的宿舍里,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龙角在光里泛着微光,龙尾轻轻缠着少年的手腕。
那些藏在心底的、不敢说出口的情愫,在这一刻,终于破土而出,开出了最温柔的花。
莱拉缩在床头,身上裹着他的校袍——那是他挂在卫生间里的备用袍子,现在被她拽得死紧,领口滑到肩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袖子长出一大截,把手指都盖住了,只露出几根指尖,死死攥着领口。
银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上,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蓝紫色眼眸,正又羞又恼地瞪着他。
可那对银龙角还竖在头顶,小巧莹润的角从发间探出来,根部晕着浅浅的冰蓝,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一顶小小的、摘不掉的王冠。
身后,银蓝色的龙尾从校袍下摆探出来,紧紧缠着自己的手腕,尾尖的银光一明一灭,暴露了她的紧张。
德拉科的脚步顿在原地。
他的脸“唰”地红了——不是耳尖泛粉,是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整个人像被架在壁炉上烤过。
“你——说了不准盯着看!”她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我没看!”他猛地别开脸,脖子“咔”地响了一声,疼得他龇牙,但愣是没敢转回来。
宿舍里安静得可怕。
壁炉里的火苗噼啪作响,窗外有鸟叫,远处传来城堡里的钟声。
但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过了很久——可能只有几秒——她轻轻咳了一声。
“你……脖子没事吧?”
“……没事。”
“那你转过来。”
“你不准拿枕头砸我。”
“不砸。”
他将信将疑地转回头。
她还缩在被子里,但露出了一整张脸。龙角还在,尾巴还在,但脸上的红意褪了一些,正用那双蓝紫色的眼睛看着他,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
“马尔福少爷,”她说,“你的脸比我的龙角还红。”
他噎住。
“你——你少说两句!”
她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疏离的笑,而是真的、带着温度的笑。龙尾从手腕上松开,轻轻甩了一下,尾尖的银光跳了跳。
他盯着那截尾巴,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可刚走两步,脚下忽然一软,眼前猛地黑了一瞬。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柜门,才没摔倒。
“德拉科?”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没事。”他稳住身形,没回头,“踩到袍子了。”
他听见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但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正落在他背上。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把蜂蜜软糕切成小块,放在碟子里,又倒了一杯温水,端到床头柜上,然后退开两步,保持安全距离。
“吃吧。”
她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瞪了他一眼,飞快地伸手把碟子拽进被窝。
龙尾从被角探出来,卷起一块软糕,缩了回去。
被窝里传来细碎的咀嚼声。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那截从被子里露出来的龙尾——银蓝色的鳞片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尾尖一翘一翘的,随着咀嚼的节奏轻轻晃动。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可脑袋里又传来一阵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敲了一下。他皱了皱眉,压下那点不适。
“好吃吗?”他问。
“……嗯。”
被窝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应答。
龙尾翘了翘,像是在点头。
他盯着那截尾巴,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
“你……还要多久才能彻底变回去?”他问。
被窝里安静了一会儿。
“不知道。”她的声音闷闷的,“可能几天,可能……要等月圆的魔力彻底过去。”
“那你这几天——”
“你别管。”她抢话,“我就在你这里待着,哪也不去。”
他愣了一下。
“你让我管?”
被窝里没声音了。
龙尾悄悄缩了回去,连尾尖的光都暗了。
他看着她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得一塌糊涂。
“我没说不管。”他说,声音很轻,自己都没察觉,“我就是……怕你不舒服。”
被窝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她生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