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里的早课钟声远远传来,宿舍外渐渐响起同学们的说笑声,连走廊里都传来级长催促迟到学生的脚步声。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人来人往,可这扇紧闭的宿舍门,却隔绝出了一方无人惊扰的小天地。
克拉布和高尔还陷在德拉科的昏迷咒里,鼾声平稳厚重,对外面的钟声与喧闹毫无反应,就这么毫无征兆地错过了早课。两人半点不知,自己的宿舍里,正藏着整个霍格沃茨最惊人的秘密。
德拉科对此毫不在意,此刻他的眼里,只有枕畔那团小小的银光。
他搬了把椅子安静坐在床边,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
小银龙依旧维持着原形,蜷缩在他柔软的枕头上,银鳞比深夜里亮了些许,却依旧透着无力。薄如蝉翼的小翅膀偶尔轻轻扇动一下,蓝紫色的眼眸半睁着,水润又茫然,像只受了惊的小兽。
血脉暴动抽干了她所有力气,别说变回人形,就连抬抬小爪子,都显得格外艰难。
德拉科看得心头微紧。
他从前骄纵任性,连自己的东西都懒得打理,此刻却手足无措地想着,她会不会饿,会不会渴,会不会哪里还在疼。
他轻手轻脚起身,从柜子里翻出自己平日里舍不得吃的水果硬糖,又小心翼翼倒了小半杯温水,放在床边触手可及的地方。怕枕木硌到她,他还特意扯过自己领口柔软的丝绸内衬,轻轻铺在她身下,垫成一个小小的软窝。
少年蹲下身,指尖悬在小银龙上方,犹豫了许久,才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她的鳞片。
微凉、光滑,像月光凝成的碎片。
小银龙身子微微一颤,没有躲开,反而主动偏过头,用柔软的小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
那一点微弱又温热的触感,瞬间让德拉科耳尖泛红,连呼吸都放得更轻,指尖僵在原地不敢随意挪动。
上一次,他变成白鼬缩在她的枕边惶惶不安,是她温柔安抚。
这一次,她化作银龙躺在他的床上虚弱无助,换他寸步不离。
命运像是绕了一个温柔的圈,把两人最狼狈、最隐秘的模样,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彼此面前。
“别怕。”
德拉科压低声音,语气是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指尖轻轻顺着她的银鳞缓缓摩挲,
“教授已经给你批了病假,你可以安心在这里静养,没人会来打扰,没人会发现你。”
小银龙似乎听懂了,蓝紫色的眼眸轻轻眨了眨,小身子往丝绸内衬里缩了缩,更靠近他的手边,连小翅膀都轻轻搭在了他的指节上。
德拉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从未这般小心翼翼对待过任何东西,连家族珍藏的魔法饰品,都不及这掌心小龙的万分之一珍贵。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德拉科瞬间浑身紧绷,一把将小银龙用被子轻轻盖住,握紧魔杖压低声音:“谁?”
“是我。”
门外传来斯内普低沉冷冽的声音,没有多余的话。
德拉科松了口气,快步上前打开一条门缝。
斯内普黑袍规整,手里拿着一小瓶泛着淡银色光晕的魔药,一言不发地塞到他手里。
“每日一滴,掺在水里,能稳住她的血脉,减轻痛苦。”
教授的声音压得极低,漆黑的眼眸扫过床的方向,却没有多看,“别让魔药气息飘出去,也别让她离开这间宿舍。”
“……谢谢教授。”
德拉科握紧魔药瓶,这是第一次,他对这位素来严厉的教授生出真切的感激。
斯内普淡淡瞥他一眼:“管好你自己,也管好她。马尔福家的骄傲,不是让你用来藏秘密的,是让你能护住想护的人。”
话音落,他的目光冷冷扫过角落两张床上依旧酣睡的克拉布与高尔,眉头瞬间拧起,黑眸里覆上寒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