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2章 汇拢(1 / 2)殡仪馆夜班:我能听见遗物说话首页

那一张图他描了大半,描到后来,外埠又来了一笔。

报的是洛塘那一处,报文送进来的时候纸上那一层墨还没有干透,墨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把笔搁到砚台边上,把新来的这一张往前挪了半寸,挪到昨日那四处并排摆着的地方。

挪完才看出来,新来的这一笔不比那四处多,也不比那四处少,数目还是先前那一个。

四处是洛塘、临江、余年,还有临沅自己这一处,四处报的是同一笔,报进来的时辰却差着。

他把那四个数目在心里又过了一遍,过完没有急着落笔,先把纸角上那一道旧折痕抹平。

文书先生站在案子那一头看着他,看他既没有抬头,也没有把那一张纸收起来。

这一笔是哪一处来的?

洛塘。

什么时候到的?

今儿午后。

昨日那四处呢?

昨日夜里。

差多少?

差半日。

他把这半日记在纸边上,记完把笔重新拿起来,笔尖在砚池里转了两下才往下落。

他落的第一个点在纸的东头,点得很小,小得只有一粒米那么大,小得不压着别的字。

他把笔尖从那一点上拖过去,一路拖到西头那一点才停住,拖出来的那一条很直。

直得像是纸上本来就有这一条,只是先前被什么盖着,这会儿才让他一笔一笔描了出来。

他把笔提起来看了看那一条,看完没有改动,又把笔放回原处,接着去点第二个点。

文书先生这时候才往前凑了半步,凑完又停住,眼睛落在纸上那一条,没有落到别处。

这一条是划上去的,还是本来就有的?

划上去的。

昨日这一册上没有它。

昨日没有。

今儿就有了?

今儿你划了。

文书先生答完这一句便没有再开口,只把袖口往上又挽了一挽,手腕上那一点干墨露了出来。

屋里静了一会儿,静得能听见院子里那一趟册子挪动的声,一步一步往账房那一头去。

他划第二条的时候,那一条在中间绕了个弯,绕开的是两处结中间那一片空地。

他把笔停在那一个弯上停了停,停完没有改动它,顺着那一段接着往下走。

第二条的收尾比第一条虚些,虚在那一段墨走得急了些,急到纸上留下一道毛边。

毛边他是看见的,看见了也没有去描第二遍,一条线只走一回,走完就算落定。

这上头绕开的这一段,算哪一处的?

不算哪一处的。

那它记在哪一册上?

不在当值这一册上。

在哪一册?

旧档里,按年分格的那一架。

旧档归谁管?

归后间那一位。

他把笔搁下,把那一张纸折了一折收进袖里,起身往文书房里头走去。

后间那一道门比前间矮着半尺,进门得略微低头,他低了头才看见里头那一排档架。

档架一直顶到梁上,架上按年分着格,格里塞满了旧册,塞得连册脊都挤歪了。

有些册子是横着插进去的,横插的那些册脊朝外,上头的字早磨得看不清了。

老吏坐在最里头那一格底下,膝上搁着一把拂尘,听见脚步声也没有站起来。

我要查一笔旧档。

查哪一年?

不知道年份。

不知道年份,就查不动。

前头那位说,旧档归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