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出了点意外。
在林奇被巴伦一拳砸在肩头整个人踉跄出去的瞬间,左脚生根踩住了地面。他的腰腹肌肉猛地收紧,硬生生把重心拽了回来,然后右拳带着一股短促的爆发力轰在了巴伦的肋骨上。
巴伦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打中的位置,感受着胸膛传来的阵痛,他抬头看了看林奇,眼神多了些错愕和震惊。
这小子,什么时候起竟然能跟他打得有来有回了……
“小子,你找死!”
巴伦愤怒的使出了全力,整个人弹射出去,疯狂攻向林奇。
林奇虽然比刚来训练营时强了许多,不过终究还是起步太晚,打到最后依旧不是巴伦的对手,被狠狠踩在了地上。
……
夜里。
训练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照明灯还亮着。
林奇背着一块一千斤的铁砂包,在操场边缘那条环形跑道上缓慢地奔跑浑身的肌肉都在哀鸣,每一根骨头都像要散架一样咯吱作响,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但他没有停下来。
七天,只剩下最后一夜了。
明天巴伦还会来,如果他今晚停下来,明天他依然打不过巴伦,如果明天还是打不过,那他就不配待在这个训练营里,不配拥有变强的资格,不配谈什么狗屁的复仇。
他要突破。
他必须突破。
林奇的步子越来越慢,慢到几乎是在挪动。
胸口火烧火燎地疼,肺里的空气像是被榨干了最后一滴,眼前开始发黑,视野边缘泛出一圈一圈的灰色光晕。
太累了。
实在是太累了。
他从前天开始每天只睡不到两个小时,除了训练就是在挨揍,铁块站桩的时长已经撑到了五十八分钟,就差那最后两分钟就能过关。但此刻他的体力早就被榨得一干二净,现在的每一步靠的全是那根绷到极限的神经在硬撑。
林奇的膝盖弯了一下。
他的速度越来越慢,几乎要停下来。
就在他的右脚即将落地、整个人准备跪下去的那一瞬间——
一道身影闯进了他的脑海。
暗月堡地牢里,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扑到铁栏前,用颤抖的手拼命地开着锁。她的长裙被鞭子抽成了一条一条的碎布,但她脸上的表情是那么温柔,那么坚定。
“母亲知道你一直被人叫做废物,叫做灾星,叫做怪物。“
“但母亲从来不信这些东西。“
“你的这双金色眼睛,在母亲看来,是世界上最漂亮的眼睛。“
“所以,活下去,林奇。“
林奇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根濒临断裂的弦在被拉断的最后一刻突然弹了回去。
一股滚烫的力量从他心脏深处涌出来,像岩浆一样流遍四肢百骸,冲垮了每一块即将罢工的肌肉,冲垮了每一次疼痛的嘶喊。
他咬紧牙关,嘶声吼了出来。
“啊——!!!”
吼声在空荡荡的训练场上炸开,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幼兽最后的咆哮。
然后他的双腿重新迈了出去,比刚才更快,比刚才更稳,背上的铁砂包仿佛变轻了。
汗水混着不知是泪还是血的东西从脸上淌下来。
他的眼前忽然变得清明。
所有那些沉重的、迟缓的、衰竭的感觉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轻盈感。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轻微的震颤,像是在某个节点上完成了蜕变。
在连续七天的极限消耗和重复压榨之下,终于突破了肉体极限。
黑暗中。
训练场的一角,静静注视着这一幕的泽法,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放心地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