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鬼,我是人!活生生的人!”
“我没死!”
四个字落下,吴德浑身一颤,愣了几秒,眼神哆哆嗦嗦反复打量林宇。
看着对方脚下有影子,看着对方呼吸平稳,看着对方眼神鲜活,半点阴寒气都没有。
他这才慢慢反应过来。
不是鬼。
林宇真的没死!
他活下来了!
知道不是撞鬼,吴德心里的恐惧稍稍褪去一点,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慌乱和心虚。
他之前怎么对待林大花,怎么辱骂林家,怎么算计卖大丫,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林宇没死,还活生生找上门,绝对是来算账的!
吴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身体依旧抖个不停,再也摆不出半点读书人的架子。
林宇不给对方丝毫缓冲的机会,厉声质问道:
“我问你!”
“大丫才十岁!你好大的胆子!”
“谁让你把大丫定亲嫁给镇上张地主,做第八房小妾的?!”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为了你的赶考银子,你连亲生女儿都能卖?!”
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滔天怒意,狠狠砸在吴德耳朵里。
吴德被吼的脑袋嗡嗡作响,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本来就胆小自私,只会窝里横,欺负老婆孩子,遇上真正强硬的对峙,压根扛不住。
加上刚才被吓得魂飞魄散,此刻早就六神无主,什么面子、傲骨、读书人尊严,全都抛到九霄云外。
他不敢有半点隐瞒,哆哆嗦嗦,丑态百出,一五一十全部交代出来。
“我、我也是没办法……”
“家里没钱了……我开春要赶考,需要盘缠……”
“家里家底早就掏空了,我娘说、说大丫留着也是赔钱货……”
“不如早早定亲换一笔彩礼,刚好够我赶考路费钱……”
“那张地主愿意出高价,就是年纪大了点、妻妾多了点……我、我想着总归是大户人家,孩子过去不愁吃穿……”
这话听得林宇和林二壮怒火冲天。
不愁吃穿?
把十岁孩子送进地主后院,跟一堆妇人争宠,看人脸色,被人拿捏,这叫不愁吃穿?
这是把孩子推进一辈子的火坑!
为了他那可笑的举人梦,为了他的一己私利,牺牲亲生女儿一生!
简直禽兽不如!
越说越慌,越说越怕,吴德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极致的恐惧和慌乱之下,他下身一热。
哗啦!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下来,瞬间打湿裤裆,顺着脚踝流到地上。
一团深色水渍在地面晕开。
紧接着,一股浓烈刺鼻的尿骚味瞬间弥漫在整个小院里,又臭又冲。
吴德!
直接被吓尿了!
堂堂天天把圣贤书挂嘴边、自诩清高不凡、看不起市井凡夫的读书人,此刻裤子湿透,浑身腥臭,瘫在墙角,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看着这一幕,旁边的林二壮实在受不了这股恶心的味道,眉头死死皱起,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满脸嫌弃。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窝囊、这么没用的男人。
对内凶狠跋扈,打老婆骂孩子,对外胆小如鼠,遇事吓尿裤子。
简直丢尽了男人的脸,丢尽了读书人的脸面。
林宇眼神冷得彻底,看着墙角瑟瑟发抖、尿湿一地的吴德,半点怜悯都没有。
这种自私自利、毫无底线、卖女求荣的人,活该如此狼狈。
他懒得再看吴德这副恶心样子,转头目光快速扫过整个院子。
院子空荡荡,屋里也安安静静,看不见大姐林大花的身影。
平常这个时辰,大姐早就起来收拾院子、做家务、照看孩子,不可能不在家。
一瞬间,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兄弟两人心头。
林二壮脸色瞬间大变,再也顾不上嫌弃臭味,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吴德,厉声怒吼质问:
“吴德!我姐呢!”
“林大花去哪了?!”
“你把我姐姐怎么样了?!”
声音震得墙壁回音作响,满是焦急和愤怒。
刚才一心质问大丫的亲事,两人一时没注意,现在冷静下来才发现,最该在家的大姐,不见了踪影。
吴德被吼的浑身一哆嗦,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两兄弟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慌乱和心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