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坐在屋前石阶上,缓缓调息片刻,梳理近日所有事端。
张麻子装病避约、心生防备;王苟记恨旧仇、为人阴狠;县城暗流涌动、师爷轻视却暗藏掌控;大姐被逼讨债、吴家贪得无厌……
桩桩件件,看似都暂时平稳,没有立刻爆发的冲突。
可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危机感,却越来越重。
“是哪里不对……”
林宇低声自语,眉头微蹙。
他本打算趁着这几日天气晴朗、山林干爽,尽快进山一趟。
屋顶修缮耗材多、家里存粮单薄、入冬衣物还未置办,大姐回来更是多了一口人吃饭,吴家又步步相逼,急需银钱周转。
拖得越久,冬日越难捱。
他必须尽快进山采药、捕猎,挣一笔大钱,彻底稳住家里过冬的根基。
猛虎桩日日打磨体魄,身体越发扎实,系统情报清晰标注深山药草位置、野兽踪迹,他本以为今日进山只会稳妥获利。
偏偏身体给出强烈预警。
莫名心慌、眼皮乱跳、心神不宁。
这不是错觉,是长期谨慎求生、加上武道雏形体魄带来的危险直觉。
林宇不再大意。
他起身回了自己那间最大的屋子,关好房门,弯腰伸手,从床底最隐秘的角落,轻轻摸出那只黑色古朴长木盒。
咔哒。
盒盖轻启。
寒光内敛,那柄精钢短刃静静卧在黑绒之中。
刃身雪亮、钢质致密、开刃锋利,入手沉实冰凉,握在掌心的一刻,心底那股慌乱稍稍压下几分。
这是赵大赠予他的保命利器,也是他如今身上唯一的杀伐兵器、唯一的底气。
之前他只打算危险时刻再带,平日里进山采药尽量低调,避免招人觊觎。
可今日心神预警强烈,容不得半点侥幸。
林宇指尖抚过冰凉刃口,随后将短刃稳妥别在腰间内侧,用粗布衣带紧紧缠住,外衫一遮,半点不露痕迹。
外人看去,依旧是背着竹篓、朴素寻常的农家少年。
无人知晓,他早已暗藏一柄足以自保、足以破局的锋利兵刃。
收拾妥当,林宇和爹娘、二哥简单交代一声,只说进山采些草药、换些零钱,正午之前尽量赶回。
赵氏看着他今日神色凝重、眉眼沉稳,隐隐也觉得心头不安,反复叮嘱:“山里秋风大,路滑,不要往深处去,早点回家,别贪多。”
“我晓得。”
林宇点头应下,背起竹篓,踏出院门。
一路往村后大山走去。
越靠近山林,四周越是安静。
往日里山间雀鸣清脆、虫鸣此起彼伏,今日却格外萧条沉寂,鸟兽藏匿,风声萧瑟,吹得林间枝叶哗哗乱响,像极了暗处有人窥探、风声藏诡。
眼皮依旧时不时轻跳,心底危机感如影随形。
林宇脚步放慢,眼神彻底沉下来,不再有半分轻松。
他不再像从前那般急于进山获利,而是步步谨慎、耳听八方、眼观四路。
脚下每一步都踩实稳当,路过陡坡、暗沟、密林转角,都会刻意停顿观察片刻。
路边但凡有异样脚印、踩踏痕迹、被动过的杂草泥土,他都会凝神细看。
张麻子熟山林、懂陷阱、心术不正。
王苟有仇在心、手段阴毒、肆无忌惮。
今日这莫名心慌,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林宇心底已然隐隐猜到——
有人在暗处等着他。
有人算准了他急缺钱、必然会进山,早已提前布好局、藏好杀机,等着他踏入山中,制造一场完美的“山野意外”。
想通这一层,少年眼底彻底褪去温和,覆上一层冷静至极的凛冽。
他年纪不大,却早已看透人性阴毒。
对方想玩意外杀人?
那就陪他们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