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开始进行分工。
“老丈,你带几个熟悉地形的,负责将洞口扩大,做好支撑,保证安全。其余农夫,分为两组,一组负责运输挖出来的石料,另一组负责寻找石臼石磨,准备将石料碾碎。”
“高百夫长,就劳烦您的人,负责最辛苦的开采工作了。”
“护卫张大勇!”
“属下在!”一直守护在苏墨身边的张大勇,立刻应声。
“你带十名护卫,负责此地警戒。任何人,未经我允许,不得靠近矿洞。尤其是……防止某些人,狗急跳墙,暗中破坏。”苏墨意有所指地说道。
“诺!”
一时间,整个荒凉的西渠,竟然变得热火朝天起来。
士兵的喝骂声,农夫的号子声,锄头与石块的碰撞声,交织成了一首奇特的劳动交响曲。
苏墨也没有闲着,他亲自下到矿洞里,指导开采,勘探矿脉的走向和储量。
这条石膏矿脉不大,但储量,改良这三百亩盐碱地,绰绰绰有余。
高虎虽然满心不忿,但军令如山,加上被苏墨架在那里,也只能黑着脸,亲自下洞,抡起锄头,干得比谁都卖力。
他憋着一股劲,想用行动告诉苏墨,老子不是怕你,老子只是不想丢人!
时间,在紧张而有序的劳作中,悄然流逝。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工地的喧嚣。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人一骑,正朝着这边飞奔而来。
是李兑!
他回来了!
苏墨心中一喜,从矿洞中爬了上来。
他交代李兑去办的事,可是解决眼下财政危机的关键。
农夫们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他们看到了跟在李兑马后,那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的大车。
车上,是粟米,是面粉,还有……一口口崭新的大铁锅!
“粮食!粮食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之前苏墨说的话,正在一件件地变成现实!他们看向苏墨的眼神,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
然而,苏墨却发现,李兑的脸色,并不好看。
甚至可以说是,非常难看。
李兑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苏墨身边,将他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焦急与愤怒。
“先生,出事了!”
苏墨心中一沉:“怎么了?粮食不够?”
“粮食是够了。”李兑咬着牙道,“这些,是属下先用公子府的腰牌,从相熟的粮商那里赊来的。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们去府库支钱的时候,被卡住了!”
“卡住了?”
“对!”李兑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府库令,是肥差侯的远房侄子。他咬死了,说公子虽然有令,但支出这么大一笔钱粮,不合规矩。必须要有大司农和上将军府同时签发的批文才行!”
“这……这分明是故意刁难!等这两个衙门的批文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釜底抽薪!
苏墨的脑海中,瞬间冒出这四个字。
肥差侯的动作,真快!
阴谋不成,立刻就来阳谋。用赵国的规矩,来卡死你。让你有令不能行,有钱不能取。
没有钱,他之前对农夫们许下的所有承诺,都将变成一纸空谈。
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瞬间就会崩塌。
到时候,人心一散,别说种地了,恐怕他连这田庄的门都进不来。
好狠的手段!
正在此时,刚刚从矿洞里爬出来,满身大汗的高虎,也听到了只言片语。
他擦了把脸上的汗,走到苏墨身边,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哟,苏军议,这是怎么了?听着,像是没钱了?”
他昨晚被苏墨压制了一整晚,现在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没钱,可办不成事啊。你答应给这些泥腿子的工钱,还发不发得出来?你答应的肉汤,还熬不熬得起?”
“苏军议,你不会是想让我的弟兄们,还有这些农夫,给你白干活吧?”
他的声音很大,故意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到。
刚刚还欢欣鼓舞的农夫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们握着锄头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士兵们,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苏墨。
所有的压力,在这一瞬间,全都汇集到了苏墨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