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的边拍裤腿上的土边嘟囔：就是啊，我们又不像那些大门派的修士，就想整点素材涨涨粉。北邙山这么大个名人埋骨地，灵气复苏这么久连个像样的灵异视频都没有……

杨修垂眼看着他们。两人确实没任何修炼底子，灵力痕迹稀薄到大概只是听说灵气复苏传闻后在网上速成班听了几节免费课。但他们的无知带来的问题——脚下古柏根部裂缝持续扩张，封印在减弱，如果他们真钻进去了，那点微弱人气会直接扰乱地底能量平衡，轻则触发残留禁制伤到自己，重则把松弛的封印震到提前崩裂。况且网上发视频一旦拍到异常，天机阁和龙虎山的人都会蜂拥而至。

这儿没什么好看的。杨修说，下面是普通土层塌陷，景区已报修。想拍灵异素材去洛阳市区老宅子拍，邙山区域不对游客开放夜游。

男的白了他一眼，但看杨修直挺挺挡在裂缝前，身高比他高半头，语气平淡眼神不像好说话的样子。犹豫几秒，拉女伴袖子：算了，巡逻的来了拍不成，明天白天再说。

两人悻悻收起手机和罗盘沿坡下山。走出去几十米女的还回头看了一眼，手机光远远扫过古柏林，但杨修已退到树影里，什么也没看见。

脚步声远了，裴清音从矮柏后面走出来：白天再说？他们明天要是真来了呢？

明天再说。杨修蹲在古柏根部裂缝旁，伸手探了探裂缝边缘温度，封印在加速松动，今晚够用。至于那两个大学生——明天真来了，天机阁洛阳站的人该能拦住。

裴清音嗯了一声没反驳。两人重新在古柏根部蹲下，杨修再次把手掌贴在裂缝边缘泥土上，冥河元力顺缝隙往下探。裂缝下面的空洞比傍晚又扩大了些，但底部能量场还算稳定。他算了下时间——今晚到凌晨是灵气潮汐回落期，地底能量相对平静，正好适合下去探路。明天日出后灵气再次活跃，封印松动加速，那时候再来就晚了。

下去。他说。

裴清音从包里掏出冷光棒拧亮，蓝白光照亮了古柏根部裂缝。杨修侧身把脚伸进裂缝，脚尖探到下方硬实地层。在洞口边缘蹲稳，跟裴清音交换眼神，整个人沉入裂缝。裂缝比他想象中深，两米多落差后脚下踩到了平整夯土面——那是一个通道顶面，顶部距裂缝口约两米，两侧墙壁有明显人工凿痕，表面覆盖暗红色涂层，像是朱砂掺了什么东西涂抹的。裴清音跟着跳下来，冷光棒照亮通道全貌——约一米五宽、两米高，笔直向前延伸，尽头消失在黑暗中。掌心金线微微亮起，照出墙壁上隐约纹路——跟清代小墓地宫水云纹同出一辙，但更古老粗犷，比东汉更早。他摸了一把墙上的暗红涂层，指尖传来一丝微温。

有人封过这条路。他压低声音，朱砂和某种粘合剂混合涂抹墙面，隔绝灵力探测。连天机阁黑盘都扫不到下面确切结构，就因为这东西。

裴清音的冷光棒贴着墙壁扫了一圈：先秦手法。这层涂层至少两千二百年以上。

杨修站直身，目光投向通道深处。冥河接触到这条通道的瞬间开始微微加速，道胎感应到前方某种极其古老、极其深沉的能量在沉睡——气息跟他在清代小墓地宫石函边缘嗅到的一模一样，但浓烈何止百倍。天下道根，就在脚下通道尽头。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裴清音紧跟身后，冷光棒的蓝白光芒划破了通道里千年封存的黑暗。通道深处，某种沉睡的东西缓慢翻了个身，一声极轻极远的嗡鸣顺着墙壁传了过来，像地底深处有什么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