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腿旁的地面有一小片暗褐色痕迹,巴掌大小,干了几十年。杨修冥河元力一探——血迹。人血。
受了伤。裴清音说,或者更糟。
杨修站起来环顾石室。桌上物件摆放整齐,册子也规整搁在桌面,不像仓促逃离。但桌下血迹和戛然而止的笔迹又说明书写者没有正常离开。
先别管这个。他转身往洞穴另一头看去,那边有一条更窄的通道,坡度更陡,像是往深处去的。裴清音的冷光棒探过去,照见通道口两侧石壁刻满密密麻麻的纹样——跟杨修在清代小墓地宫看到的水云纹很像,但更古老,线条更粗犷。
先秦刻文?杨修低声说。册子主人抄录的那段老子西来观之三日,很可能就刻在更深处壁面上。而负阴抱阳四字,跟《河洛葬道经》的核心理念几乎能对上。
他往里迈了一步。一股温热的、带着轻微酸腐气息的气流迎面扑来——册子说的。不是阴煞,是封闭千年的地穴自生的滞涩气体,吸多了确实损伤普通人经脉。但对杨修而言,道胎自动过滤了杂质,把其中微量活性成分炼化为元力。
你感觉怎么样?裴清音站在身后,她似乎也感到了不适,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舒服。
还行。杨修说,你在外面等我?
裴清音犹豫两秒,点头:十五分钟。你不出我就进去捞你。
杨修弯腰钻进窄道。宽不过三尺,石壁触手冰凉,刻文密密麻麻。掌心金线贴壁游走,映出那些远古线条的轮廓——有些像文字,有些像图腾,还有些是单纯几何纹样,但所有线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通道尽头。
走了大约八十步,浊气浓度已比入口浓了近三倍。道胎运转自如,甚至像在享受有杂质的环境——越杂越能锻炼炼化效率。
通道尽头豁然一亮。一间比前面大得多的石室,高度超过三米,穹顶呈弧形,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正中央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图案——洛水环绕的阴阳鱼,跟青铜门外石室地砖上的图案一模一样,但大了一倍不止,直径足有两丈。阴阳鱼的位置各嵌着一块墨色石头。左眼那块缺了一角,右眼那块完好,表面泛着幽深乌光。
杨修蹲下,伸手碰左眼那块石头。指尖触到的瞬间,体内冥河猛然加速,像感应到了共鸣。石头表面浮现一层细密文字,字体他从未见过但莫名能看懂:邙山之心,在此鱼腹之下。欲启之,需阴阳合持。
杨修低头看掌心那条洛水纹——已经推进到大臂中段偏上,离肩膀只剩最后一截。右眼那颗完好的墨石还在幽幽泛光。
他正要伸手去碰,左耳捕捉到一丝声响——从通道口方向传来裴清音低低的一声惊呼,然后是一声闷响。
杨修猛地收回手,转身就往回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