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取所需。裴清音伸手,裴清音。正式认识。
杨修跟她握了一下,掌心触到她皮肤时道胎轻轻一弹。她体内两股灵力互相独立又并行不悖,龙虎山功法温润中正,底下那层阴冷底蕴却暗流汹涌。这人身上也有秘密,但杨修暂时不想深挖。
现在去哪儿?裴清音问,回宿舍肯定不行,他们很快会排查景区所有在册人员。
往北走。杨修指了指排水沟尽头,我知道一个地方,他们搜不到。
邙山北面两里地,洛河贴着山脚拐了个弯往东流。灵气复苏前就是条普通季节性河流,枯水期露出大片鹅卵石滩。灵气复苏后,传说洛河中下游某些河段水质发生变化,清晨雾气里会弥漫一种极淡的生机能量。各门派派人查过,结论是洛水贯通河洛龙脉,虽然源头在北邙地下被死气覆盖大半,但河面以上偶尔会泄露一丝半缕初生气机。量太少太稀薄,大派看不上。但对杨修来说,蚊子腿也是肉。
两人沿河岸走了一段,挑了个背风的小河湾坐下。裴清音靠石滩打坐调息,杨修走到水边蹲下。河水清澈见底,水温凉而不寒。他把手探入水中,冥河元力顺着指尖释放出去,像渔网一样铺在河面上方半尺。
凌晨四点多,天边还没亮,河面罩着一层薄薄的白雾。那雾气贴着水波流动,跟普通晨雾没什么区别,但杨修感应到了——雾里夹杂着极其微弱的生机。像是整条洛河在黎明前的某个片刻,从地底龙脉中吸收了一丝温养之力,再吐纳到水面之上。
他闭眼,让冥河顺着雾气向上延伸,将那一缕缕若有若无的初生气机卷裹进来。初生气机跟死气完全不同。阴煞死气入体是凉的、沉的、带着千年底蕴的重感;初生气机是暖的、浮的、像一样蓬松柔软。两者在冥河中相遇时,产生一种奇异的中和效应——死气的烈度被生机的柔润缓和了几分,炼化出来的元力更加圆融,流转速度比单纯炼化死气快了近两成。
他调整《胎息葬元篇》的运转方式,让冥河在吸纳地底死气的同时,也分出一缕去捕捉水面雾气中的初生气机。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道胎内部交融反应,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润元力,沿经脉奔涌扩散。体内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这股阴阳合流的元力触动了一下——像是某个他还没抵达的境界门槛,被轻轻敲了一记。
杨修睁眼,河面那层薄雾在他吸纳之后稀薄了几分,但东方天色也开始泛出鱼肚白。凌晨冷风从河面吹过来,裹着水草和泥土的清香。
裴清音坐在几步外的石滩上,忽然开口:你修的东西跟阴煞有关?
杨修没否认。
北邙山死气那么重,普通人住久了都伤身,你却越待越精神。她偏过头看他,那你刚才吸这水面气机干什么?阴煞跟生机不是相冲?
你修两套功法,不也一样。
裴清音沉默了一下,嘴角动了动:也是。各有各的活法。
天边亮光渐渐铺开,薄雾在晨光中散去,洛河水面镀上一层淡金初阳。杨修从水里收回手,掌心湿润微暖,冥河仍在持续运转,将刚才吸纳的初生气机与地底死气缓缓交融,转化为带着温润底色的元力沉淀进丹田。他感觉境界壁垒又松动了一丝——培元中期虽未到大圆满,但比昨晚又扎实地走了一步。
天亮了,他们大概会搜山。裴清音站起来拍掉草屑,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翠云峰?
杨修站起身,从帆布包里摸出那块碑角石握在掌心。石角温热如初,洛水纹路在晨光里泛着淡金色光泽。
今晚,夜长梦多。
裴清音点头,没再多问。两人一前一后沿洛河岸往翠云峰方向走,晨风吹散河面上最后一缕薄雾。杨修走在前面,掌心碑角石轻轻震颤,像在感应某个远处的呼唤。
翠云峰南麓第三棵古柏,正下方三丈,洞门待启。他加快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