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风的肩膀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最柔软的地方,一直强撑的肩瞬间裂开一道缝。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身前的衣摆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我……”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那些独自产检时的孤单、孕晚期夜不能寐的煎熬、生产时撕心裂肺的疼痛,此刻都化作滚烫的泪,争先恐后地往外涌,“我怕你们怪我不懂事,怕你们觉得我给家里丢脸……”
前世她意外流产后,父母虽然心疼,却也隐晦地说过“女孩子要自爱”,那句话像根刺,扎在她心里许多年。
这一世带着孩子回来,她始终揣着份惶恐,怕这份“未婚先孕”的荒唐,会让父母抬不起头。
白若岚看着女儿掉眼泪,心里那点失望早就散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她起身走过去,轻轻把女儿揽进怀里,指尖抚过她消瘦的脊背,声音带着哽咽:“傻孩子,你是爸妈的心头肉,什么脸面比得上你的平安?”
她想起女儿出国前,抱着她的胳膊撒娇说“要去巴黎留学,学厉害的化妆品制作,以后给妈妈做专属的护肤品”;想起视频时,女儿总笑着说“一切都好”,却没提过一次孕吐的辛苦、深夜的失眠。
原来那些“一切都好”的背后,藏着这么多她不知道的艰难。
“两个孩子都很健康,是对龙凤胎,眼睛像你,特别亮。”
白若岚擦去她的眼泪,语气软得像棉花,“刚才明珠抱着那个小男孩,他还抓着我的手指不放呢,力气大得很。”
谢楠生也走过来,手里拿着块干净的手帕,递到女儿面前:“哭什么,当妈的人了,要学着坚强。”
话虽硬,动作却温柔,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以后有事别自己扛,天塌下来,有爸妈给你顶着。”
谢如风攥着那块带着父亲体温的手帕,忽然想起前世父母在她流产之后的病床前守了三天三夜,母亲偷偷抹泪的样子,父亲红着眼睛说“大不了咱们再养你一辈子”。
原来无论重来多少次,父母的爱从来都没变过,是她自己被过去的阴影困住,忘了身后永远有依靠。
“爸,妈……”
她哽咽着,把脸埋在母亲的肩窝,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对不起……”
“跟爸妈说什么对不起。”
白若岚拍着她的背,声音轻快了些,“你啊,好好坐月子,养好身体才是最要紧的。我和你爸去看看那两个小家伙。对了,你儿子和女儿取名字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