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她怕他,敬他,忍他,最后换来一条贱命。
这一世她不怕了。
她才发现,她怕了半辈子的这个人,原来这么……可笑。
“温大勇,”
她直呼其名,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我有话跟你说。你先站稳了。”
温大勇下意识挺了挺腰。
“户口本,拿出来。”
“……什么?”
“户口本。”
温青瓷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分户。”
“从今天起,你过你的,我过我的。我跟你们温家——”
她顿了顿,嘴角牵了一下。
“没什么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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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户?”
温大勇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个生鸡蛋,噎得眼珠子都凸出来了。
“你再说一遍?分什么户?你一个丫头片子,分户?你分到哪儿去?谁家敢收你?”
他越说越来劲,嗓门重新拔高了。
刚才被甩出去那一下的狼狈,这会儿被一股当爹的威严给盖了过去,烧火棍不敢拿,嘴上可不能输。
“我是你爹!这户口本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你说分就分?你当是分一棵白菜呢?”
温青瓷没动,靠在灶台边上,两只手揣在袖子里,看着他表演。
孙巧云这会儿缓过劲来了,眼珠子一转,赶紧在旁边帮腔:“就是,青瓷你可别犯糊涂。”
“你一个没出嫁的姑娘,分出去独立一户,村里人怎么看?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再说了——”
她拉着长腔,“分户要房子,要地基,你有吗?还不是得回来找你爹?”
“你爹就是嘴硬心软,到时候还得管你,何苦闹这一出呢?”
话里话外,全是在给温大勇递台阶。
温青瓷看透了这套把戏。
上辈子她就是被这套“你爹嘴硬心软”“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给哄住了一次又一次。
然后呢?然后那碗下了药的粥端到了她面前。
“房子?”
她终于开口了,目光从孙巧云脸上慢慢滑过去,最后落在温大勇身上。
“温大勇,我妈留下的那三间瓦房,地契上写的是谁的名?你心里没数?”
温大勇脸色一变。
那三间瓦房,是温青瓷她娘周桂芬的嫁妆。
当年周桂芬嫁过来的时候,娘家陪送的。
地契上写的是周桂芬的名字,她死了之后,按理说该归温青瓷——独女继承,天经地义。
可温大勇一直攥在手里没动。
他没去办过户,也没提这事,就这么含含糊糊地占着。
孙巧云嫁进来之后,更没人提了。
“你、你胡说什么!那是你妈的房子,现在就是我当家!我是你爹!你妈的遗产不归我归谁?”
“归我。”
温青瓷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往木板上钉。
“我妈就我一个闺女。她的东西,轮不着姓孙的来住。”
“温大勇,我今天不跟你扯别的。户口本,拿来。过了今天——”
她顿了一下,目光凉飕飕的。
“我去镇上民政所。”
“顺道,再去问问派出所的同志,当年我妈那份抚恤金——到底是被谁领走的,又花到哪儿去了。”
这话一落地,温大勇的脸“唰”一下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