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几秒,她才缓缓开口:“凶灵上面,还有一种,这一种,我劝你最好一辈子都别遇上。
那边的车灯在高架上挪着,隔一阵才往前爬一截。
远处没声音。
她说这句时,眼睛看向门缝外。
门外什么都没有,可她看了一会儿。“
“什么?“
“夜王。“猫姨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压得极低,“那东西,以吞噬夜归人为生,整座城市的深夜,都是它的猎场,
猫姨说这话时,把声音又压低了半分。
低到只剩气声。这么多年,我见过的夜行者,
没有一个能活着从它手里逃出来。没有一个能活着从它手里逃出来的。“
她说完这句,就再没往下说。陆野的心,猛地揪紧了。
“夜行者,“他抓住这个陌生的词,“您说的夜行者,是……“
“就是像你这种,被夜行表选中、
这个解释,让陆野心里那点侥幸,散了。替夜归人跑腿的人。“猫姨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把这句问了一半,就收了回去。“你以为这表是头一回认主吗?“陆野愣住了。
他张着嘴,没合上。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那只黑猫在他腿上,忽然睁开眼。
“你是说,在我之前,还有别人捡到过这块表?“猫姨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低头,轻轻摸了摸黑猫的头。
“那孩子,
猫姨说到这儿,声音停了停。
不知谁把卷帘门放下来,哗啦一声,替这院子剿断了话头。
他停了一下。
停得让人心里发毛。“她喃喃道,“也是个爱跑步的,可惜,没跑完。“
猫姨说到这儿,声音停了停。
停得让人心里发毛。陆野心里“咯噔“一下,追问道: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后悔了。“他是谁,后来怎么样了?“猫姨抬起头,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他读不懂的沉重:“死了,准确地说,是没了,人没找到,魂也没了,
而且,没留下一点能找回的地方。
像一场下在纸上的雨,纸干了,就没了。就像是被这黑夜,整个吞掉了。“铺子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煤油灯在响。只有煤油灯的火焰,轻轻地跳。
跳了几下,忽然矮下去一截,又慢慢涨回来。
陆野只觉得一股寒意,
这一股,比昨晚那次还凉。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
他忽然想起那个年轻女夜归人说过的话——
她说的那一句,像钉子,钉在陆野脑子里。她的男朋友,每天晚上出去跑步,说“跑完最后一圈,就回来娶我“,结果,再也没有回来。
会不会…
她等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猫姨口里,那个没跑完的人。
…
“猫姨,“陆野的声音有些发紧,“那个没跑完的夜行者,是不是,有一个等他的女朋友?“猫姨猛地抬起头,盯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见过她了?“猫姨问。
陆野缓缓点头。
猫姨叹了口气,望向窗外的夜色,语气里满是唏嘘:“作孽啊,那姑娘,怕是也成了这深夜里,走不出去的人了。“
(第024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