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用手电往缝里照,只能看见乱石和泥。
周野先没有碰砖龛,而是回到入口处重新看堵塞。外面的树干横插进来,切口还新,树皮上沾着雪,显然不是自然滚落。上方冻土块大小接近,像有人专门从坡上砸下来的。
“至少两个人。”他说。
“你咋知道?”
“一根这么粗的树,一个人拖得动也不会这么快。”
小伍咬着牙:“就是林子里那拨。”
“可能。”
“你现在除了可能还会说啥?”
“会说你别挖下面。”
小伍气得把手里的土扔了,坐到一旁喘气。
他们进右墓前已经在外面待了很久,墓里空气又差,此时一急,两个人呼吸都明显快。周野把两支手电只留一支亮着,另一支关掉省电,又让小伍坐低一点。
“把东西放下,先找路。”
“金耳坠也放?”
“包放。”
“你说清楚,吓我一跳。”
即使这种时候,小伍仍旧把装东西的小布袋塞得离自己最近。周野没有笑,他知道小伍不是单纯贪财。两个人现在兜里的钱撑不了太久,被杜老七抢一次之后,这几样东西在小伍眼里已经和房租、煤、饭绑在一起。
周野沿右墓四面墙慢慢敲。
左墙实,后墙声也沉,只有砖龛附近回声稍空。他把耗子粪扒开一点,里面竟露出一截早已腐烂的木板。板后不是墓砖,而是夯得很硬的灰土。
“像工道封口。”周野说。
小伍凑过来:“修坟的人走的?”
“也可能排水。”
他想起外面那道只有右墓才有的旧排水沟。
如果这两处真是同一套墓,为什么排水只照顾右边?如果不是同一套,铜牌上的两个方块又为什么并排标出来?
问题越来越多。
两个人没有工具能整块挖开,只能从砖龛边缘试。小伍负责把碎土装进旧布袋往墓室角落搬,周野用短铲刮。挖不到半尺,土里就出现细碎木屑,还有一条拇指宽的空隙。
冷风从里面渗出来。
非常弱,但确实有。
小伍把脸贴过去:“外头?”
“别用脸试。”
周野把蜡烛拿来。
火苗靠近缝隙后,明显朝里偏了一下。
“风往那边走。”小伍说。
“说明后面通。”
“那还等啥?”
周野却没马上扩大。他用木棍往缝里探,只进去不到一尺就碰到砖。换个角度又能继续,说明后面不是直洞,很可能拐弯。
这让他稍微放心。
直通外坡的洞容易被人从外面堵,弯曲的旧工道反而可能藏在地层里面。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极轻的一声。
沙。
小伍马上抬头:“他们又在上面?”
周野关掉手电。
两个人一起静下来。
隔着堵死的入口,隐约有脚踩冻土的声音。
一下。
又一下。
有人站在外面。
小伍张嘴就要骂,被周野捂住嘴。
外面的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往里砸东西,只停了十几秒,随后脚步慢慢远去。
这不是为了杀他们。
至少现在不是。
更像是想看他们能不能自己出来。
周野突然想起第一墓外等待的杜老七,心里那种被人当工具用的感觉重新冒了出来。
外面很快安静。
这比有人骂回来更让人发冷。
周野靠着墙喘了几口气,转身看墓里那截蜡烛。
火苗还在,却又矮了一点。
小伍也看见了。
“哥。”
“别喊了,省气。”
“那现在咋办?”
周野把手电转向右墓那只满是耗子粪的砖龛。
刚才耗子能从墙缝钻出去。
空气也一直在流动。
说明这里还有别的通路。
“找耗子从哪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