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万将士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皇城之上,玉明曦与沈景珩并肩而立,目送她出城,他们只当她如约出征四国,并不知道,她带走的,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
出城三十里,大军第一次停驻,
中军帐里,沈灵瑶将五十万精兵,分作五份,四份即刻开拔,分赴大雍四境边界要地,加强守护;余下一份十万,随她,直扑四国合兵之地。
副将骇然:
“长公主殿下,四国合兵一处,主战场必是九死一生,您只带十万,万一……”
沈灵瑶淡定抬手,笃定道,
“四国既敢合兵,必是倾巢而出,他们倾巢,四境便空虚,你们去守的,是他们的退路,也是大雍的命门,主战场有我,你们不必挂心,”
诸将面面相觑,终究领命而去,四路大军,分赴东西南北,各守要隘,而沈灵瑶,率十万精兵,日夜兼程,直扑边境。
赶到时,已是第三日黄昏,
那百万大军,一百二十万之众,黑压压铺满了城外的原野,营帐连天,旌旗蔽日,正围着一座边城,准备一举拿下,城头守军仓皇,连烽火都已绝望地烧过几回。
沈灵瑶勒马,立在坡上,望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敌营,十万精兵在她身后,甲胄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有将士悄悄咽了口唾沫,十万人,对百万大军,这一仗,怎么打?
“传令,”
沈灵瑶收回目光,
“明日卯时,列阵城前,”
那一夜,十万精兵的营中,静得落针可闻。
次日卯时,沈灵瑶率十万精兵,列阵于边城之前。
敌营先是一阵骚动,随即,爆发出一阵轰然的大笑,朔方太子赫连擎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望着那区区十万军阵,笑声响亮:
“大雍无人矣!竟叫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领兵?五十万大军,被你这个丫头拆得七零八落,竟只带十万人来送死么?”
他身旁,四国的将领们笑得前仰后合,百万大军压阵,黑压压望不到边,那嘲笑声如浪头一般,一重重地砸过来。
城头,守城的官兵与赶来督战的官员,一个个面如土色,他们望着阵前那道银甲的身影,心里直打鼓,
十万人,怎么打一百万?长公主她……到底要做什么?
沈灵瑶立于阵前,没有答话,十万将士沉默着,看着他们的主将,她缓缓抬手,就在那一瞬间,天暗了下来,
不是云的遮蔽,是整个白昼,像被人攥住了咽喉,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日头的光,先自边缘褪去,露出森森的冷白,继而连那冷白也熄了,一轮白日,竟似蒙了一层黑纱,悬在天上,像一枚失了火的魄,
地上的影子,僵住了,不再晃动,风,也停了,停得干干净净,静得发毛。
然后,从极远极远的地方,自大地之下,自那看不见的虚空,涌起了一声低低的呜咽,
不是风声,是成千上万条喉咙,在同一刻张开的叹息,那叹息一层叠着一层,从地底渗上来,从四面合拢来,呜呜咽咽,冷得直渗进人的骨头缝里,
飞鸟坠了地,原野上那百万敌军,连马都齐齐矮了半个身子,惊得四蹄乱刨,却一声不敢嘶鸣,
敌营的笑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