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珩低头看她,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他什么都没说,可那一眼,却胜过千言万语。
沈灵瑶望着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那金碧辉煌的龙椅,稳稳坐定,
她亲手将她的哥哥,送上了那九五之尊的宝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震彻云霄。
大雍新帝沈景珩,登基,尊母后玉明曦为皇太后。
他接过那枚传国玉玺,却没有急着坐上那龙椅,而是转过身,望了一眼那并肩而立的母后与妹妹,他的目光,在那道身影上,多停留了片刻,
“妹妹,”
他低声道,
“日后,你便是这大雍的镇国长公主,这天下,你我兄妹,共治之。”
沈灵瑶望着他,弯了弯唇角:
“哥哥放心,有我在,这大雍的江山,谁也夺不走。”
那一声“镇国长公主”,在太和殿前久久回荡,
满殿的朝臣,都仰头,望着那对并肩而立的年轻兄妹,心里各自打着自己的算盘,
没有人知道,这对兄妹,将会在不久之后,一个坐镇朝堂,一个横扫四国,将大雍的威名,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新朝初立,沈景珩推行的第一桩新政,便是简政、减税、举贤,
那一日的朝会上,他将那冗长的、积压多年的旧例,一桩一桩地列了出来,或裁撤、或并合、或简化,条理分明,
底下那些世家的老臣,起初还想以“祖宗成法不可废”为由阻拦,可沈景珩一句“若成法误国,废之何妨”,便堵得他们哑口无言。
他这人,从不与人当面争辩,
他只是静静地,将那一桩桩政令颁布下去,又以雷霆手段,撤换了一批尸位素餐的旧吏,那些老臣这才发觉,这位年轻的新君,看着温文尔雅,实则做起事来,分毫不让,
减税的消息传开,那天下各州的百姓,无不额手称庆,
昔日横征暴敛的名目,一桩一桩地被革去,那田亩上的负担,也轻了许多,便是那最偏远的村镇里,也渐渐有了一丝鲜活的气息。
沈景珩立在御书房,望着那一叠叠新呈上来的奏章,那一个个陌生的、却满怀热忱的寒门名字,唇角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这一口新鲜的血,终于,缓缓地,注入了大雍的肌体里。
沈景珩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是堆得小山似的卷宗,这些,是他多年来,一点一滴,收集到的朝中世家的罪证,
抄家的抄家,罢官的罢官,流放的流放,一条条,一项项,有条不紊地落下去,
他不急躁,也不张扬,像下棋一般,稳扎稳打,一子一子,将那盘根错节的世家巨网,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
先帝在位时,那些尾大不掉的世家,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在沈景珩的铁腕之下,被一寸一寸地连根拔起,
丞相苏家,太傅柳家,御史慕容家……多少煊赫一时的门庭,一夜之间,尽数倾覆,
抄家的那几日,京城里一队队兵丁,抬着一箱箱账册、珍宝,从那些昔日煊赫的门庭里鱼贯而出,围观的百姓挤在街边,看得瞠目结舌,
那些世家的子弟,锦衣玉食了大半辈子,一朝被锁上铁链,押解出城,流放的流放,充军的充军,竟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