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在呢……”

“本宫告诉你，”

玉明曦漫不经心开口道，

“陆家的兵权，早就被架空得一干二净了，那些兵马，如今认得的是皇家，是天子，陛下没了，他们认的，就是太子，现在，太子已奉旨，以谋逆造反的罪名，去抄拿陆家满门了，”

“而你，”

玉明曦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神，没有半分温度，

“陆贵妃谋杀当今圣上，罪大恶极，按律当诛九族，”

“不可能！”

陆静娴尖声道，

“不可能！陆家手握兵权，为大雍兢兢业业数十年！那些将领，都是我父亲一手提拔的心腹！他们怎么会——怎么会——”

“怎么会？”

玉明曦轻轻一笑，

“是啊，陆家那样大的家业，那样多的兵权，怎么会一夜之间，便都成了皇家的？”

陆静娴瞪大了眼睛，声音发颤：

“你……你们……你们早就开始筹划了？你们筹划了多久？”

“多久？”

玉明曦看着她，缓缓道，

“从我瑶儿离宫那一日起，我和珩儿，便开始着手，一点一点地架空这满朝的世家了，

何止你陆家？丞相苏家，太傅柳家，御史慕容家……他们如今，也不过是空有个名头罢了，若非如此，又怎会容你在宫里得逞这么久？”

陆静娴如遭雷击，后退两步，喃喃道：

“你们……你们早就布好了局……”

“你陆家，”

玉明曦最后道，

“怕是早就跟那四国暗通款曲，叛国了吧？”

“是又怎样！”

陆静娴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陆家手握兵权，为大雍卖命数十年！我凭什么只能做个德妃！我要当皇后！我要当太后！我的女儿，生来就是做女帝的！我得不到的东西，谁都别想得到！”

她疯狂地叫着，状若癫狂，

“与虎谋皮，异想天开，”

沈灵瑶在旁，冷冷地嗤笑一声，

“你陆家真当自己手里那点兵马，能撼动得了这天下么？”

陆静娴猛地转头，看向沈灵瑶，眼底忽然迸出一丝古怪的光：

“沈灵瑶！你就不想做女帝么？你难道看不出来，你母后、你哥哥，他们是在利用你！他们捧着你，不过是为了让你当那把刀！等你没了用处，他们一样会把你一脚踢开！你就不想，自己做那天下之主么？”

沈灵瑶看着她，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本宫不想，”

“你说什么？”

陆静娴愣住，

“本宫不需要任何东西来证明本宫的强大，”

沈灵瑶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本宫的强大，只源于我自己，我说我是谁，我就是谁，不需要你的认可，不需要这天下的认可，更不需要那座龙椅来替我撑腰，”

她看着陆静娴，一字一句道：

“你心心念念的东西，在我眼里，不过是一把累赘的椅子罢了，”

陆静娴怔怔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少女，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她忽然想起，自己这些年，汲汲营营，步步为营，攀着那权位的阶梯，一刻也不敢停，她总以为，只有坐上那最高的位子，才算活出了个名堂，

可眼前这个少女，明明比她年轻，比她更有本钱去争那天下，却偏偏看得那样透——仿佛那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宝座，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赘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