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宿醉没有给他带来一丝不适,只是不知道身在何处,起身的时候发现脚底下竟然躺着一个女人,一头秀发遮住了整个脸庞,看不出是谁,只是那件粉红色的连衣裙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对此他的心跳骤然加快,浑身上下的汗毛毫无征兆地一根根竖了起来。放眼全校那么多女同学,他想不通为什么偏偏就对她有这样的感觉,他小心翼翼地起床,蹑手蹑脚地准备出门开溜。
“站住。”何燕萍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不好意思我走错房间了。”刘情说完就走。
“他脑子被酒精烧坏了吗?”何燕萍心里这么想着,翻身起床连忙去追。
刘情跑出饭店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抚着砰砰乱跳的胸口想,“这妞胆子也太大了,万一让姚太师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啊。”还没有等他平息心跳,何燕萍再次出现在他的视野,他只好一边跑一边回头双手合十乞求对方放他一条生路。
那个时候路上人少车就更少,就在刘情一路乱拜的时候,一个二楞子骑着摩托车轰的一声,从弄堂里冲了出来笔直地撞向刘情,刘情没有心慌,他倒慌了一脚把油门当做刹车飞一样朝刘情冲去。
何燕萍是在尖叫声中眼睁睁看着刘情从摩托车主的头顶翻过去的,奇怪的是他没有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却像体操运动员一样稳稳地站在原地。
“伤到没有,快走二步给我看看。”顾不得落荒而逃的骑士,何燕萍拉着刘情的手喜极而泣。
“我现在没有事情,不过你老是这样跟着我,我马上就会有事情了。”刘情感觉像被电击了一下,甩手就走,他现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苏醒一向有早起晨练的习惯,而且风雨无阻,他刚刚打了一组八极拳,就看见刘情如风一般从他身边跑过,连一个招呼都不打,这让他心里非常不舒服,“小子是不是眼睛瞎了,老大在这竟然也不喊一声。”
没过多久又看见何燕萍气喘吁吁从同一条路而来,这心里的问号就越来越多了,都快赶上《十万个为什么》了,拳也无心打了,也心急慌忙跟了过去。
当时姚远还在睡觉,他饭店的床被刘情占了,只好临时征用了刘情的床,无奈这身子认床,前半夜辗转反侧,后半夜好不容易筋疲力尽睡着了,正睡的意犹未尽之时,被苏和尚将他用力推醒,附在他的耳边低声道,“二流子出轨了。”
“哪来的鬼?”姚远迷迷糊糊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他一向起床都很准时,没有等到门卫老兵吹号是绝对不会起床的。
学校门卫是一个参加过抗美援朝的司号兵,在一次冲锋的时候,被一发炮弹给掀翻伤了大脑,回来以后整天迷迷糊糊的,但是有一点一直没有忘记,就是早上六点的起床号,和晚上九点的就寝号,时间卡的严丝合缝不差分毫。楞是把学校整成了部队的既视感。
关键这军号声音悠扬穿透力强大,给人一种提神醒脑的作用,像姚远这种二世祖,平常你就算整一闹钟放他耳边都不会醒的家伙,一听到军号声仿佛战士听到了命令,一个翻身就起来了。这长年累月的军号声,对姚远来说比一堂爱国主义教育课还要有效果。
“何燕萍的鬼。”苏醒干脆将错就错。
“真的?”姚远突然暴睁双眼,一下子神采奕奕。他平生最喜欢的就是这些八卦新闻,有后世那些狗仔队的潜质。
“在这方面我和悟空一样,也有一双火眼金睛。”苏醒为了让姚远充分相信自己的判断,不惜将刚才的事情添油加醋,在这方面他编故事的能力丝毫不亚于姚远,在他看来刘情他们昨天晚上,已经像亚当和夏娃一样偷吃了禁果,而刘情此时此刻来回踱步的反常举动,也验证了这样的怀疑。
“我发现你将来最适合去当记者。”
对于姚远这样的评价,苏醒是一万个不喜欢,小心翼翼地问,“不会是狗仔队吧。”
“你别多心,我那是由衷的褒义词。不过敌人现在越来越狡猾了,要想他们自己争取坦白从宽,那是不可能的,尤其是二流子,那是典型的死猪不怕开水烫,典型的顽固派,只有不分昼夜地跟踪他们,才能取得第一手资料”。姚远的话让苏醒无比兴奋。
于是二个人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故意远离他,吃饭不在一起,下课不在一起,放学不在一起,可是鱼就是不上钩,一连三天刘情都没有反常的举动,生把二人急得像悟空一样抓耳挠腮。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星期五的早自习让他们看出了端倪,何燕萍假装和身后的陈悦聊天,一双眼睛却有意无意地朝刘情张望了一下,那一下胜过千言万语,当时刘情那一张喝酒都不会红的脸,立刻像关公一样满面通红。
二个人假装没有看见,漫不经心地看着书,唱着齐秦的《大约在冬季》。
何燕萍起身的时候看着刘情,刘情干脆趴在桌子上面装睡,对此姚远用鲁迅先生的话作经典的点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苏醒听了哈哈大笑。
刘情一气之下干脆用手捂住了苏醒的嘴巴,窒息的苏醒连忙用力抵抗,突然发现任凭自己再怎么用力都是徒劳的,都无法将刘情的手推开,只好暴睁双眼松手在空中胡乱摆动,刘情放手后继续趴在桌子上装睡。
“奶奶的你这是谋杀啊”。苏醒大口喘气,一张脸已经变成猪肝色了。此时此刻他才真正的领教了刘情的实力,和彼此存在的差距。
这个时候何燕萍拿着语文书朝他们走了过来,将书朝刘情的桌子上一扔,“背书。”
“拜托大小姐你不是我管的。”刘情纳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