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石令仪指着窗外:“好像快到了。”
众人纷纷向窗外望去,看到一条蓝色的海岸线慢慢浮现。
林浩宇举起手机:“我们来张合影!纪念我们的火车旅程。”
快门按下,照片里记录下了八张年轻快乐的脸庞。
火车缓缓进站。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透过开启的车门涌入车厢。
“我们到啦——”
八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充满期待。
预订的民宿离海滩只有五分钟步行路程,一栋白色的二层小楼,带着一个小院,房东阿姨热情地帮他们分好房间——女生住二楼两间,男生住一楼一间大通铺。
“放好行李,换好衣服,海滩集合!”石令仪宣布,“半小时后我要看到所有人!”
半小时后,民宿门口。
男生们先出来,清一色的T恤短裤。
然后女生们出来了。
苏小婉和夏晓染先走出来,都是可爱的分体式泳装,外面罩着防晒衫。
接着是石令仪,她穿着一套橙红与白色撞色的运动分体泳装,款式简洁却充满活力。
常年运动塑造的健美身形展露无遗,她毫不在意地原地跳了两下,马尾飞扬:“快!海水正凉快!”
几个男生都愣了一下。
林浩宇直接看呆,嘴巴微张,直到被苏小婉踩了一脚才“嗷”地回神,夸张地竖起大拇指:“令仪,你这身材,国家队苗子啊!”
陆巡和杨帆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一秒,随即大方称赞:“很阳光!”“适合你。”
石令仪来到周云致面前:“怎么样?好不好看?”
周云致近距离看着穿泳装的石令仪,眼睛不敢乱看,只能看着石令仪的眼睛,脸色微红:“很...很好看。”
最后出来的是蓝星河。
她披着一件浅灰色的薄纱罩衫,里面是一件雾霾蓝的挂脖连体泳衣,设计简约别致,背部是优雅的交叉细带,衬得她肌肤胜雪,肩膀和锁骨的线条纤细优美。
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浩宇这次克制住了,小声对苏小婉嘀咕:“冰之女神名不虚传……”
陆巡由衷道:“星河,你这泳衣颜色很好看,像把海雾穿身上了。”
杨帆点头:“很有气质。”
石令仪笑着跑过来,挽住蓝星河的手臂:“星河你真好看!走,我们下水!”
八个人冲向海滩,正午的阳光把海水晒得温暖,浪花轻轻拍打着沙滩。
林浩宇一头扎进海里,然后浮起来大喊:“爽——”
石令仪在浅水区跳跃,迎着浪花,水珠在她身上闪闪发光,她回头对还站在岸边的周云致和蓝星河大喊:“快下来呀!特别舒服!”
周云致走到海边,试探着踏入水中,石令仪顽皮地撩起一捧水洒向他,周云致侧身躲过大部分,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蓝星河先在浅水区慢慢行走,感受海浪冲刷脚踝。
下午,大家玩沙滩排球。
分组时,林浩宇提议:“按房间分!男生队对女生队!”
“不公平!你们力气大!”苏小婉抗议。
“那这样。”石令仪眼珠一转,“我和云致当‘自由人’,不固定队伍,哪边弱势帮哪边!”
“这个好!”陆巡赞成。
于是沙滩上展开了一场混乱而欢乐的比赛,周云致和石令仪果然在两队之间游走,时而帮女生队扣杀,时而替男生队防守。
最精彩的一球,杨帆大力发球,苏小婉惊叫闭眼,球直直飞向场边的蓝星河——
蓝星河下意识地抬手一挡。
球被她挡了回去,刚好过网,落在空当。
现场安静数秒。
然后爆笑。
“星河!你深藏不露啊!”林浩宇大喊。
蓝星河看着自己的手,也忍不住笑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挡的。”
“这叫艺术家的直觉!”石令仪跑过来和她击掌。
周云致站在网的另一边,看着蓝星河难得开怀的笑容,嘴角也微微扬起。
日落时分,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八个人或坐或躺在沙滩上,喝着冰镇饮料,看着太阳一点点沉入海平线。
“好美……”蓝星河轻声说,手边是速写本,她已经画了好几张落日和海浪的草图。
“星河,回头画能不能送我一张?”夏晓染问。
“我也要!”
“还有我!”
蓝星河被围住,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好,我尽量每个人都画。”
周云致坐在稍远一点的沙滩上,看着这一幕,石令仪挨着他坐下,递给他一瓶水:“累了?”
“还好。”
“今天开心吗?”
“嗯。”
石令仪笑了,也看向远方,海风拂面,远处朋友们隐约的笑语,这一刻,七月的所有疲惫都消散了。
晚上,民宿小院。
房东阿姨帮他们准备了烧烤架和木炭,周云致和陆巡负责生火,石令仪和蓝星河串食材,林浩宇和杨帆自称“烧烤大师”,苏小婉和夏晓染准备调料和饮料。
“火好了。”周云致说。
“看我的!”林浩宇抓起一把肉串放在架上,然后开始动作浮夸翻动、撒料,“注意火候!注意手法!这叫专业!”
“浩宇,你那串快焦了。”陆巡提醒。
“什么?不可能!我看看——哇真的!”林浩宇手忙脚乱。
众人大笑。
食物陆续烤好,卖相参差不齐,不过气氛热烈,大家围坐在小桌旁,院子里挂着的串灯亮起温暖的光。
“干杯!”林浩宇举起饮料,“为了大海,为了暑假,为了我们八个人第一次一起旅行!”
吃饱喝足,陆巡取出吉他,杨帆拿出便携的小鼓,简单的和弦响起,是《旅程》的旋律。
“唱一个!”石令仪第一个响应。
没有麦克风,没有舞台灯光,只有吉他和鼓声,歌声在小院里飘荡。
音乐渐渐停歇,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的噼啪声和远处的潮声。
房东阿姨端着水果出来,笑着说:“你们年轻人精力真好,晚上要是想去海边走走,可以去东边那片小海湾,听说这几天晚上,运气好的话能看到‘蓝眼泪’。”
“‘蓝眼泪’?”石令仪好奇地问。
“就是夜光藻,海浪拍打的时候,会发出蓝色的荧光。”阿姨解释道,“不过要看运气,不是每晚都有。”
“哇——!”几个女生同时发出惊叹。
“去看看吧?”夏晓染眼睛发亮。
“走!”林浩宇立刻站起来。
几人收拾了一下院子,带上手电筒和外套,沿着民宿后的小路向东走去。
“这边。”周云致走在前面。
小路通往一片更僻静的小海湾,大家找了一处平坦的沙滩坐下。
“真的有吗?”苏小婉小声问,生怕惊扰了什么。
“等等看。”陆巡说。
海浪一次次涌上沙滩,又退去,月光下,只有白色的泡沫。
几分钟过去了。
“好像没有……”杨帆有点失望。
“再等等。”蓝星河轻声说,“美好的东西,都值得等待。”
她的话音刚落,下一波浪涌来。
就在海浪拍打礁石的瞬间——
几点幽蓝色的光,在浪尖一闪而过。
“啊!”石令仪捂住嘴。
又一波浪,这次更明显,几十点、上百点蓝色的荧光随着浪花绽开。
“真的……有……”夏晓染的声音带着颤抖。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接下来的几分钟,海浪像是听到了召唤,每一波浪涌来,都带着更多的蓝色光点,它们闪烁,像是大海在呼吸时呼出的光之气息。
“太美了……”蓝星河喃喃道。
林浩宇难得安静,只是呆呆地看着。
陆巡轻声说:“像不像……星空倒过来了?”
“像宇宙在海上开了个窗口。”杨帆接话。
石令仪忽然站起来,脱掉鞋子,小心地走向海边,她在浪花边缘停下,等待下一波浪涌来。
蓝光在她脚边绽开。
“哇——”她回头,脸上是孩子般的惊喜笑容,“它们在我脚边发光!”
“我也要!”苏小婉和夏晓染也跑过去。
三个女生站在浅水区,每一次浪花涌来,脚下就绽开一片幽蓝。
蓝星河没有下水,而是迅速打开速写本,就着月光用炭笔快速涂抹她画,想捕捉那种光点闪烁的节奏和氛围。
周云致走到她身边,安静地看着。
“画不下来。”蓝星河有些懊恼,“颜色太特别了……那种蓝。”
“先记在脑子里。”周云致说,“以后可以画。”
蓝星河抬头看他,点点头:“嗯。”
林浩宇、陆巡和杨帆也走到海边,大家或站或坐,看着这片奇迹般的荧光海,没有人说话,只有潮声和偶尔的惊叹。
过了不知多久,荧光渐渐减弱,海浪恢复了普通的白色泡沫。
“它累了。”石令仪走回沙滩,“要休息了。”
大家往回走的时候,脚步都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刚才的梦境。
回到民宿小院,炭火已经熄灭,却没有人急着回房。
“我们再坐一会儿吧。”苏小婉说。
八个人围坐在院子里,谁也不想结束这个夜晚。
“你们说。”石令仪忽然开口,“那些发光的藻,知道自己很美吗?”
“可能不知道吧。”陆巡说,“它们只是活着,发光是本能。”
“就像我们跑步、踢球、画画、玩音乐。”杨帆接道,“可能也不是为了‘很美’,就是……想做,就去做了。”
蓝星河轻声说:“旁观者会觉得美,就像那些藻不知道自己在发光,而我们看到了光。”
周云致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些东西,不需要知道自己的意义,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夏夜的虫鸣。
林浩宇忽然说:“我今天特别开心。”
“我也是。”苏小婉说。
“我也是。”
“我也是。”
简单的表白,却比任何华丽的词句都动人。
夜更深了,大家陆续起身回房。
男生房间,林浩宇已经打起了小呼噜,陆巡和杨帆在轻声讨论刚才的荧光海用哪种音色能模拟出来。
周云致躺在自己的铺位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想着海浪的蓝光,石令仪回头时闪亮的眼睛,蓝星河在月光下专注画画的侧影,还有朋友们围坐时温暖的笑声。
她在心里给这一天打了满分。
二楼女生房间,石令仪合上日记本,关掉台灯。
隔壁房间,蓝星河在黑暗中睁着眼,用手指在空中轻轻勾勒,海浪的曲线,光点分布的位置,朋友们的轮廓。
然后她翻了个身,安心地睡去。
窗外,潮声依旧,在荧光与梦境中,沉入美好的睡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