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笑了：“本来就是前辈啊，不过……确实有点不甘心啊，最后一次全国大赛的机会，就这样没了。”

更衣室里，气氛截然不同。年轻队员们还在兴奋地讨论比赛：

“你们看到南华那个队长的表情了吗？最后都懵了！”

“许泽宇，你那脚传中太准了！”

“是云致分得好！”

周云致在角落里换衣服，听着大家的讨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这时刘铮走了过来。

“云致。”

“刘哥。”周云致抬起头。

刘铮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踢得很好，不单是技术……还有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对比赛的理解，已经远超我们了。”

周云致有些意外，刘铮向来话少，更少直接表扬人。

“是大家配合得好。”周云致说。

“不。”刘铮摇头，“是你让他们知道该怎么配合，这很重要。”他顿了顿，“好好带他们，这支球队……交给你了。”

说完，刘铮拍了拍周云致的肩膀，转身离开了更衣室。

周云致站在原地，肩上还留刚才那一拍的重量，很沉，像是……一种传递。

甜品店里，周云致和石令仪面对面坐在窗边，店里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有一种温馨的感觉，她脱了羽绒服，里面是一件黄色的连衣长裙，显得很青春靓丽，周云致一时看得出神。

“为了庆祝你们的胜利和我的冠军，我们先干一杯。”

石令仪拿起柠檬水和周云致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再次恭喜你获得冠军。”周云致干完柠檬水。

“你今天踢得太棒了！”石令仪舀了一勺芒果千层。

周云致面前也放着一份甜品，吃了一口：“是他们踢得好，许泽宇和陈小飞的配合，还有梁浩的跑位……他们成长得很快。”

“那也得有人把球传到位呀。”石令仪坚持道，“你今天的几次长传，简直像装了导航一样，我们看台上都在惊呼。”

周云致喝了口柠檬水，试图掩饰微微发烫的耳根：“可能是今天风小。”

“喂——”石令仪拖长了声音，用勺子轻轻敲了敲他的盘子，“周云致同学，接受表扬也是一种礼貌哦。”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微笑的对她说了声：“谢谢！”

空气安静了几秒。

“周云致。”石令仪忽然开口，“其实我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就在想……要是你能在场就好了，不是照片，是真人。”

她说完就低下头，专心对付盘子里的千层，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周云致看着她微红的耳廓，胸腔里的心跳声大得盖过店里的背景音乐。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也想”，只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过直白。

“下次。”他最终说，“如果你还有比赛，提前告诉我时间，只要不冲突，我会去。”

石令仪抬起头，眼睛弯弯的：“真的？那一言为定！”

“嗯。”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田径队的冬训计划，乐队会不会有新的演出。

“对了。”石令仪忽然想到什么，“你们队里高三的学长们……今天坐在场下看比赛，会不会有点失落？”

周云致沉默了一下，他想起了刘铮拍他肩膀时的表情。

“可能会吧。”他诚实地说，“也许更多的是……放心？”

“放心？”

“嗯....就像跑接力一样，你把棒交出去的时候，总会担心接棒的人能不能跑好，今天……他们看到我们能跑好，应该就放心了。”

石令仪托着下巴，认真地看着他：“周云致，你有时候说话……还挺成熟的。”

周云致别开视线：“有吗。”

“有啊。”石令仪笑了，“不过这样挺好的，不是说以前不好，是现在更好。”

周云致没有接话，耳根又红了一点。

离开甜品店时，天已经全黑了。

“我送你到路口。”周云致说。

“好呀。”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周云致。”她忽然说，“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一个学校了，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周云致脚步顿了顿，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他其实也想过——在高三的学长们即将毕业的现在，在未来模糊不清的远方。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只是有些东西，不会因为距离改变。”

“比如？”

“比如你跑起来的速度。”周云致看着前方，“比如我传球的方向。”

石令仪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这算什么答案嘛！”

走到分别的路口，石令仪转过身面对他。

“那，周一见？”

“周一见。”

石令仪挥挥手，转身走向另一条路，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周云致！今天的甜品很好吃！”

周云致站在路灯下，看着她。

“嗯，”他说，“下次再一起。”

石令仪笑了，这次没有回话，只是用力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跑进了夜色中。

周云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街角，才转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