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约、拿到档口钥匙的那一刻,苏晚心里的喜悦还没褪去,就被现实泼了一盆冷水。装修工人上门查看后,报出的人工费让她瞬间犯了难——单单粉刷墙面、安装货架,就要近两千块钱。这对于刚拿出所有积蓄、还借了王姐5000块钱的苏晚来说,无疑是一笔额外的负担。
送走装修工人,苏晚站在空荡荡的档口,手里紧紧攥着那串钥匙,心里五味杂陈。她算了一笔账,剩下的钱还要用来进新货、支付后续租金,根本没有多余的钱请工人。林秀和陈姐提出帮她凑钱,却被苏晚婉拒了:“表姐,陈姐,你们已经帮我很多了,我不能再麻烦你们。装修的事,我自己来就行,能省一点是一点。”
林秀皱着眉说道:“晚晚,装修可不是小事,刷墙、钉衣架都是体力活,你一个女孩子,能行吗?要不我们抽时间过来帮你,至少能搭把手。”
“我能行的,”苏晚笑着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从小在农村长大,干过不少体力活,这点小事难不倒我。你们有自己的生意要打理,不用特意过来,我自己慢慢弄,总能弄好的。”
林秀和陈姐知道苏晚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轻易改变,只好不再劝说,只叮嘱她注意安全,有困难随时给她们打电话。送走两人后,苏晚立刻行动起来,先去市场附近的建材店,买了最便宜的白漆、刷子、滚筒,还有几根木方、钉子和挂钩,又买了一卷价签纸和一把卷尺,算下来,只花了不到三百块钱,比请工人省了一大半。
回到档口,苏晚先把里面的杂物彻底清理干净,又用抹布把墙面擦得干干净净,确保没有灰尘,这样刷出来的墙面才会平整。一切准备就绪后,她穿上自己最旧的衣服,戴上一次性手套,打开白漆,小心翼翼地倒入托盘里,拿起滚筒,开始刷墙。
刚开始刷的时候,苏晚还不太熟练,滚筒上的漆蘸得太多,刷在墙上会流下来,形成一道道痕迹;蘸得太少,又刷不均匀,墙面会斑驳不堪。她只好慢慢摸索,一点点调整力度和蘸漆的量,刷完一遍,等墙面晾干,再刷第二遍。
油漆的味道很刺鼻,呛得苏晚直咳嗽,眼睛也酸涩难忍,可她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她一边刷墙,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苏晚,坚持住,只要刷完墙,档口就会整洁很多,以后就能好好做生意,这点苦不算什么。
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过去了,苏晚的胳膊又酸又麻,后背也僵硬得厉害,脸上和衣服上都沾了不少白漆,活像个小花猫。但看着墙面一点点变得洁白平整,她心里满是成就感,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中午简单吃了一碗泡面,苏晚休息了十几分钟,就又投入到装修中。下午,她要钉衣架和货架,这比刷墙更费力。她先测量好墙面的尺寸,用铅笔做好标记,然后拿起木方,对准标记,一手扶着木方,一手拿着锤子,用力往墙上钉钉子。
木方很硬,钉子也很粗,苏晚锤了好几下,钉子才勉强钉进去一点,震得她手心发麻,手指也被锤子砸到了好几次,很快就红肿起来,甚至擦破了皮,渗出血丝。她咬着牙,用纸巾擦了擦手上的血,继续锤钉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她知道,自己不能放弃,这是她的档口,是她的希望,哪怕再苦再累,也要坚持下去。就这样,她一边调整木方的位置,一边用力锤钉子,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终于把几根木方都钉在了墙上,做成了简易的衣架和货架。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每天天不亮就来到档口,先刷墙,再钉衣架、装挂钩,忙得不可开交。她每天只吃两顿饭,中午啃面包、喝矿泉水,晚上回到出租屋,累得倒头就睡,胳膊和后背酸痛得厉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手上的伤口也因为反复用力,迟迟没有愈合。
隔壁的赵姐,每天都靠在自己的档口门口,冷冷地看着苏晚忙碌的身影,嘴角时不时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还时不时阴阳怪气地说几句风凉话:“哟,苏小姐,这么能干啊,连装修都自己来,看来是真的没钱请工人啊。我看你这档口,就算装修好了,也撑不了几天,纯属白费力气。”
苏晚听到这话,心里很是生气,却没有理会赵姐,依旧专心地做着自己的事。她知道,和赵姐争辩没有意义,只有把档口装修好、把生意做好,才能真正打赵姐的脸。
这天上午,苏晚正在钉货架,因为木方太硬,她锤了好几下,钉子都没有钉进去,反而震得手心剧痛,手指上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顺着手指流了下来。她皱着眉,停下手里的活,正准备找纸巾擦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小姑娘,你这样锤不行,太费力了,还容易砸到手。”
苏晚转过身,看到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站在档口门口,穿着干净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她认出,这是隔壁饰品档口的老板,姓林,叫林媚,平时很少说话,偶尔会和她打个招呼,看起来很温和。
“林姐,您怎么过来了?”苏晚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脸颊微微泛红。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林媚走进档口,看了看墙上钉了一半的货架,又看了看苏晚红肿的手指和脸上的白漆,忍不住叹了口气:“我看你在这里忙了好几天了,每天都累得不行,还自己钉架子,实在看不下去了。小姑娘,挺能扛。”
说着,林媚从包里拿出一瓶碘伏和一包创可贴,递给苏晚:“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别感染了。钉架子不是这么锤的,我来帮你搭,这样快很多,也不容易砸到手。”
苏晚接过碘伏和创可贴,心里暖暖的,眼眶微微泛红,哽咽着说道:“林姐,谢谢您,不用麻烦您了,我自己能行。”这段时间,她一直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困难,赵姐的嘲讽、装修的疲惫、资金的压力,让她身心俱疲,林媚的主动帮忙,就像一束光,照亮了她疲惫的心底。
“不麻烦,反正我今天生意不忙,搭把手而已。”林媚笑着摆了摆手,拿起苏晚手里的锤子和木方,熟练地对准标记,一手扶着木方,一手拿着锤子,轻轻锤了几下,钉子就稳稳地钉了进去,“你看,这样锤,既省力,又能把钉子钉牢固,你之前太用力了,反而适得其反。”
苏晚看着林媚熟练的动作,忍不住说道:“林姐,您真厉害,您以前也做过这些活吗?”
林媚一边钉架子,一边笑着说道:“我开这个饰品档口已经五年了,刚开始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没钱请工人,装修都是自己动手,久而久之,就熟练了。我知道你不容易,一个小姑娘,在四季青打拼,还自己盘下档口,这份勇气和毅力,就比很多人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