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滋啦……”
戴森球深处的私人实验室里,这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底噪,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头顶的无影灯在庞大的能量抽取下,忽明忽暗。
李愔站在那台由大唐铜线和外星虫后核心强行拼凑起来的通讯控制台前。
他那条暗金色的机械右臂,正死死地按在主频段接收器上。
蓝色的微光顺着他手臂的纹路,不断地注入那颗泡在防腐液里、被切开了一道口子的绿色核心中。
每一次能量的灌注,那颗核心都会发出微弱的跳动。
就像是一个濒死之人在苟延残喘。
“桃花岛一号基站,我是李愔。”
李愔凑近那个用铁皮罐头改造的麦克风。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股三十年未曾有过的疲惫和急切。
“双儿,明月,收到请回答。”
实验室里只有冷气通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啸。
面前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除了漫天飞舞的黑白雪花点,就是一条条扭曲成乱码的波形图。
没有回音。
连一句最简单的电码确认都没有。
李承业站在父亲身后,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
这位在猎户座悬臂杀得流浪虫族闻风丧胆的大唐星际统帅。
此刻,眼神里却布满了慌乱和焦躁。
“爹,换我来试试。”
李承业大步上前,一把抓起备用的麦克风,对着屏幕大声吼道。
“长安太极宫!深空指挥中心!”
“我是李承业!”
“张铁柱!老墨!听到立刻回话!”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震得旁边几根玻璃试管发出嗡嗡的共鸣。
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静。
三十八万公里外的月球背面。
那艘外星监视舰在十年前的交锋中,已经被李愔用“情感病毒”彻底搞死机了,现在应该还在漫长的休眠重启期。
按理说,地球外围的电磁封锁已经解除。
只要这颗虫后核心的空间折叠效应起效,地球那边不可能收不到信号。
除非……
地球上的接收设备,也就是那些用破铜烂铁攒出来的天线阵列,在这三十年里因为年久失修,彻底报废了?
或者更糟。
大唐的电力系统,出了什么无法挽回的大故障?
“爹,咱们的信号,是不是根本没穿过去?”
李承业放下麦克风,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他看着李愔那条因为长时间输出能量而开始微微发烫的机械臂。
“要不先停一下吧?这颗虫后核心虽然能提供量子纠缠的超距通道,但它的能量转化率太低了。”
李承业咽了口唾沫,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担忧。
“再这么强行灌注下去,不仅这颗核心会炸,您体内的金属神经也会因为过载而产生反噬的。”
“闭嘴!”
李愔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喝断了儿子的话。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些杂乱无章的雪花点。
那是宇宙背景辐射的白噪音。
但在那片白噪音的深处,他似乎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波段牵引。
“三十年了。”
李愔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执拗。
“老子在那个黑漆漆的地心要塞里没死。”
“在月球背面被外星人洗脑的时候没死。”
他猛地加大了右臂的能量输出。
那颗绿色的虫后核心顿时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表面甚至渗出了一丝丝焦黑的粘液。
“现在老子把大船开到了猎户座,把外星人的技术全抢到手了。”
“老子连宇宙都快打穿了。”
李愔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偏执。
“我怎么可能允许,在这个时候断了联系!”
“双儿!明月!”
李愔几乎是对着麦克风在咆哮。
“说话!给老子说话!”
全息屏幕上的雪花点因为能量的激荡,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
甚至出现了一道道刺目的红色干扰条纹。
李承业看着父亲那近乎癫狂的背影,心如刀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