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家,这味儿对了。
晚饭桌上,四菜一汤,全是苏言爱吃的。
苏景忠开了瓶白酒,给自己倒满一杯,又拿个杯子要給苏言倒。
李秀兰伸手拦:“孩子刚回来,喝什么酒!”
“男人不喝酒像话吗?”苏景忠拨开她的手,“来,儿子,陪爸喝点。看看你在外头,酒量落下没有。”
“爸,我自己来,剧组喝酒可不比工地少。”苏言抢过酒瓶给自己倒上,跟他爸碰了一下。
“哟?”苏景忠挑眉,“混出经验了?”
两人仰头干了。
苏景忠咂咂嘴,夹了块肉扔嘴里。一边嚼一边盯着苏言看,那眼神跟鉴定什么出土文物似的。
看了半晌才开口:“说说吧。”
“说啥?”
苏景忠抿了口酒,“装傻?之前我一直觉得,你小子迟早有一天得住桥洞、翻垃圾桶。没想到啊…还真给你混出点人样了。”
“爸,你可真是我亲爸,我有那么不堪吗?”苏言差点被饭噎着,他当群演那会儿憋屈归憋屈,但好在够省吃俭用,甚至还攒下点钱。
再不济,混不下去还不知道回老家找爹妈?怎么可能沦落到那地步。
“怎么没有?”苏景忠一瞪眼,“你虽然跟我跑过工地,但到底都是体力活,还有老子护着你…跟当群演当演员是一回事吗?
你出门那天…我跟你妈一宿没睡,脑子里全是你蹲马路牙子啃冷馒头的画面。”
李秀兰在桌子底下踹他一脚:“好好说话!”
苏景忠嘿嘿一笑。
苏言把这两年的经历大概捋了捋。
说的轻描淡写,吃苦环节跟网上绯闻一概不提。
二老还是听的一愣一愣的,苏景忠连酒都忘了喝。
等苏言说完好一会儿,苏景忠端起酒杯闷了一口:“行,没饿死,还混出点人样。比你爹强,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工地给人拎灰桶呢。”
李秀兰在边上抹眼泪,又笑:“我儿子就是厉害。”
“厉害啥?”
苏景忠又倒上酒,嘴上这么说着,眼底却有点藏不住的得意,“也就是运气好,赶上机会了。”
顿了顿,他摇摇头,“可惜了……一张大学文凭。”
这话说的含糊,但苏言听懂了。
老爸对他没走常规高考路子,始终有点耿耿于怀。
用他当初的话说:老子天天在工地起早贪黑搬砖,不就是想你能拿个文凭,不用再搬砖…群演?那是正经人干的活吗?
其实现在想想,他爸说的也没错。
只是当初……苏言摇了摇头,不过就算没有系统出现,没混出来,他也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执拗,一根筋。
在家一连几天,没通告,没剧本。
苏言彻底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物”生活。
早上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就有热乎早饭…虽然通常是爸妈吃剩的,但李秀兰总会再给他煎个蛋。
午饭晚饭变着花样,炖鸡烧鱼,吃的苏言感觉腰带都紧了一扣。
他瘫在沙发里看电视,遥控器从新闻频道摁到电影台,又摁到地方戏曲,自在的像滩泥。
李秀兰一开始还乐呵呵的,觉得儿子在外头受苦了,回家就该歇着。
可到了第三天,风向就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