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星出了电梯，站在底楼门厅里，看着外面雨夹雪的天气，叹了口气。

拿着手机的手还有些微微颤抖。

打车软件显示在她之前还有一百多位，估摸着又是附近体育馆有刚散场的演唱会。

放在平时，她可能会改乘地铁，但她今天出门没带伞，经期的疲惫更是拖着她。

思索片刻后，她打给了「言镜」给她安排的司机。

“徐老师？”司机的声音听着明显很意外，“您今晚要去别墅吗？”

“不是。”

徐星简单地解释了自己当下的处境，说到一半，电话那头传来「滴滴滴」的开门声，环境音突然变得嘈杂，还有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她忽然想到，自己今晚本来是不去「言镜」别墅的，司机也许被安排了其他工作。

刚要说算了，司机让她稍等。

然后听筒那头被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让她等多久，听筒那头重新传来声音，但不是司机的。

“在哪？”

“时漾？”

“在哪？”时漾又问了一遍。

她下意识报出小区名，转念又拒绝道：“你忙你的吧。”

“等着，很快到。”

估计怕再被拒绝，时漾说完就挂了电话。

徐星有些懵。

随即一声“姐”让她回头。

徐来从电梯厅转出来，手里拿着长柄伞。

“喏，妈让我给你的。”徐来将伞柄塞进她手里，“幸好赶上了，打到车了吗？”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

徐来学着她的动作，问：“这是打到了还是没打到？”

“嗯，打到了，车子一会就到，你回去吧，多陪陪妈。”

“不急，我陪你等到车再上去。”徐来勾住她的臂弯。

徐星稍微想象了下妹妹见到时漾来接自己会有的反应，决定不让这件事发生。

“车子开进来不方便，我去小区门口等，妈在气头上，你下来太久不回去，又要被她唠叨，快回去吧。”

“好吧。”妹妹撅了撅嘴，“你不准以后不回家吃饭！”

“知道了。”徐星揉了揉妹妹的脑袋，“上去吧，我上车给你发信息。”

“嗯！”

徐星送妹妹进了电梯，看着楼层数字有了变化，才转身离开。

她撑开伞，走进黑色的雨夜。

雨夹雪的势头不大，但落在伞面，声响不小，银灰色的伞布上。逐渐出现很多蓝色的斑点，大小不一。

她以为是眼花。

等走到小区门口，借着照明灯仔细打量，她才发现，这是把遇水会变色的伞。

被雨随机淋到的区域，蓝得很不规则，乍一看，像非遗纪录片里的扎染。

沪城冬天湿冷难耐，却因这柄由灰变蓝的伞，平添意境。

好巧，灰蓝色的。

徐星心想。

没多久，余光里驶来一辆白色Alpha。

车轮压过路面上积着雨水的小水塘，没溅起半点水花，像悄悄靠近的脚步，怕吓到她。

车子在她面前稳稳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