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徐星微肿的眼睛笑了笑,“言初。”
「滋滋滋」,超声波洁牙机发出高频蜂鸣,诊室里,再无人说话。
徐星每给沈知遇洗完四分之一排牙齿,会让她漱口休息,这个间隙,言初才会出声,问她比较专业的问题。
半小时后,超声波洁牙机的「滋滋滋」声,换成了「嘶嘶嘶」的喷砂机气流声。
“这个是不是很咸。”言初的五官拗在一起。
徐星被逗笑,“嗯,很快就好,沈老师的口腔状况比之前好多了,这次洗完牙,半年之后再来就行。”
“我的功劳~”言初得意道,“她现在很少吃糖了。”
“那很好。”徐星给予肯定。
又过了几分钟,她停下手里的工作,挥手调暗无影灯并推开,为沈知遇调高牙椅靠背。
“沈老师,你今天的洗牙加喷砂已经完成了,建议等待一到两小时后再进食,让牙面充分恢复,三天内避免吃刺激性食物。”
“好。”沈知遇应声道。
目送两人走出诊室,徐星着手整理使用过的器具,一件件放进医用不锈钢托盘。
这间设有陪伴区的大诊室,通常是给需要家属陪同的儿童使用,她的主攻不是儿牙,不常来。
角落的沙发位,让她想起陪时漾拔智齿的往事。
那时候,帮时漾拔智齿的,是自己的带教医生,也是巴塞罗那出了名的牙科大拿,从麻药起效到拔完牙齿,不过一分半的时间。
但就是这一分半,她看到了一个和平时完全不同的时漾。
“你的脸色怎么比诊室的墙还白啊,没事了,已经拔完了,没想到你这么怕看牙,那见面第一天怎么就同意跟我来了。”
“哼哼…”时漾咬着止血棉花,拔牙的那一侧脸颊有些肿,灰蓝色的眼睛里稍带怨念。
居然有点可爱。
她忍着笑,“别说话,至少要咬半小时。”
“唔唔唔!”
“好,你知道。”她拿起处方笺看了看,“我去隔壁药房帮你买药,再送你回家。”
“唔唔唔唔唔唔?”
时漾口齿不清,但她听得明白,回道:“我请了一个小时的假。”
“唔…”时漾有些惊讶。
她笑笑,“医生照顾病人是应该的,更何况你还是我的房东。”
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升起又消失。
“徐医生。”护士推门进来,“我来收就好,下一个患者到了,在特诊室。”
“好。”她收回思绪。
特诊室在另一边,要穿过等候区,路过时,她看到沈知遇独自坐在那里,低头在看手机。
她没有打扰,只是四处扫了一眼,没看到言初。
来不及思考那么多,她又投身到工作中。
再出来时,已近午休。
“徐医生,你上午没有患者了,可以休息了。”护士翻看着预约单,“不过刚才王医生来找过你,让你结束了去他的办公室。”
“好,辛苦。”
她摘掉口罩和橡胶手套,反折几下扔进黄色的医疗废弃物垃圾桶。
路过等候区,又看到沈知遇,依旧在手机上忙着。
带着疑问,她敲开王医生办公室的门,看到了坐在沙发里的两个人。
她的顶头上司王正飞,和她的患者家属言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