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星摇摇头,刚想如实说她不知道,但话没出口,妹妹就误会了。
“数据不好对不对?也是…”大眼睛里的期待落空,“要是数据好,你早就财富自由了,哪里还用得着隔三差五加班受气,哎…你刚告诉我你是网文作者的时候,我还在想说不定哪天我姐能演到你的作品,看来不太可能了。”
“你姐?”徐星挑眉。
“我的意思是…时漾。”徐来吐吐舌头。
听到时漾的名字,徐星心头一跳,不知从哪冒出来了莫名的胜负欲,双手环抱身前,下巴微微扬起,语气略带傲娇地问:
“怎么样算数据好呢?”
“该怎么和你说呢…虽然我不追网文,但流量这个事在任何圈子都是一样的,以我姐…我的意思是,以时漾举例…”
又是时漾…她并不想听见这个名字。
“好了。”徐星打断妹妹,“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你该回家睡觉了,别让妈担心。”
搬出妈妈,总是好使的。
“好吧…”徐来悻悻撇嘴。
徐星替妹妹叫了车,送她上车时,还不忘叮嘱她记得周五和妈妈一起吃晚饭的事。
妹妹的车驶离视线,徐星默默转身上楼。
头顶的感应灯跟随脚步声亮起,她抬头望着空荡荡的楼道,思绪回到了和时漾初遇的那天。
二零二一年九月底,夏末秋初,徐星拖着两个三十寸的行李箱,按照租房平台提供的地址,找到了自己为巴塞罗那交换学年租的房子。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踏过铺着马赛克地砖的门厅,迎接她的,是围绕中央天井盘旋而上,一眼望不到头的开放式楼梯。
没有电梯。
下飞机倒了几次地铁,拖着行李箱走了七八百米碎石路面的她,叉腰仰头,绝望叹气。
她不怨天不尤人,只怪自己太会选。
非要租具有当地特色的房子,还看中了顶楼带露台的一居室,在房东因为有事想退回定金的情况下,依旧坚持要租。
才换来了如今这般的万里征程。
她颠了颠滑落的书包背带,取下手腕的黑色的皮筋,一把扎起过肩的黑卷发,将两个箱子拉到楼梯口,收起拉杆,双手用力提起其中更值钱的那个,眼神坚定地,踏上被岁月踩到包浆的花岗岩台阶。
不知花了多久,终于把两个箱子抬到了五楼,找到对应的公寓门牌号,她站到门口,调整呼吸和着装,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狼狈。
公寓的门朝着天井,分为两层,靠外层是金属防盗门,里层是深色木门。
她按响老式门铃。
没多久,里层的木门被人拉开。
白天的缘故,楼道感应灯没亮,但借由天井漏进来的光,她还是看清了女房东的样子。
红色的长卷发,如同巴塞罗那的秋天,铺展在她眼前。
「吱呀」一声,防盗铁门被推开。
女房东捂着半张脸,眉头微皱,灰蓝色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很美,也很狼狈。
出于职业反应,她脱口而出。
“啊,请把嘴张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