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地铁施工隧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
陆沉靠着冰凉的水泥墙壁,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陈瑶蜷缩在他旁边的角落里,抱着膝盖,肩膀还在微微发抖,但至少不再哭了。
地面上方传来的爆炸声和嘶吼声断断续续,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沉闷而遥远。
陆沉没有点灯——他兜里有一个从安置点顺出来的打火机,但光源在这种环境下只会暴露位置。
黑暗虽然让人恐惧,但黑暗也能保护他们。
“陆哥。”陈瑶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沙哑而虚弱,“周宁她……她到底是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陆沉如实回答。
他确实不知道。
周宁是什么时候觉醒的,她的能力具体是什么,她为什么要趁乱离开,这些问题的答案只有周宁自己知道。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周宁离开,不是逃跑。
那个翻过钢梁的身影太稳了,稳到像是早就算好了每一步的落点。
她不是被吓跑的,她是主动选择了离开。
也许她觉得单独行动更安全。也许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秘密。也许她有更复杂的理由,复杂到不能跟任何人解释。
不管是哪种,陆沉都理解。
因为他自己也在做同样的事。
“睡一会儿。”陆沉把外套脱下来递给陈瑶,“天亮之前这里应该是安全的,我守着。”
陈瑶接过外套,裹在身上,靠在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她大概是真的累了,没几分钟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
陆沉坐在原地,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竖起耳朵捕捉着每一点细微的声响——远处零星的爆炸声,隧道深处水滴落下的回音,头顶上方偶尔传来的、像是某种硬物划过水泥地面的窸窣声。
他摊开右手,放在膝盖上。
黑暗中的掌心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比上一次更加清晰了。
它不再是那种若隐若现的微光一闪,而是变成了一团稳定的、温热的、有重量感的什么东西,沉甸甸地窝在胸腔底部,像是一颗还没被点燃的火种。
宋知远说一阶初燃的特征是“源力如火星,时灵时不灵”。
从仓库门口那天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七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