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云儿她……”
“出去!”
青书慌慌张张地出去了,梁延有些浮躁地取笔蘸墨,墨汁甩出去,落进了云儿方才端来的那盘茶水里。
当日粗茶的回甘,还在口中隐隐缭绕,可这丫头,居然将她自己说过的话,全忘了。
她不愿意做通房?她当然不能做通房!
梁延恼怒地将笔拍下,抬眸看向窗外,那丫头此刻就站在那里,她会不会站一晚上,也不明白自己究竟错了什么?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想把人养在身边,养活她,养好她,他也只想养这一个人。
可对云儿来说,是不是谁养她都一样,谁都……
砰的一声响,房门被匆忙推开的动静,打断了梁延的思绪,慌乱着急的人,从暗处闯进了灯火下。
四目相对的一瞬,梁延那别扭的心,居然舒坦了。
“公、公子……”
“把气喘匀了再说话。”
从廊下进来,堪堪几步路,云儿怎么能是跑累的呢,她是着急,是害怕,是愧疚。
“奴婢错了,公子,您不要生气,奴婢知错了。”
“错?错哪儿了?”
云儿没有再惧怕看公子的眼眸,眼眶越来越红,没等开口,眼泪先落下了。
可是梁延这会儿不想看见眼泪,他把人养在身边,不是看她哭的。
“你以为掉几滴眼泪,我能心软?再哭,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奴婢是您的……”然而云儿迫不及待地说,“那天、那天说好了的,从今往后,奴婢的一切都是公子的。”
梁延的气,顺了。
“想起来了?”
“是……”
“还要攒银子走吗?”
“不……”
梁延冷冷一笑:“那日问你走不走,要送你到更好的去处,你口口声声不走。可今日青书一句勾了死契,就把你的心思带出去了,就盼着攒那几两银子,能去外头养活自己了?”
屋子里静了片刻,才听得云儿哽咽:“是少夫人,青书说您就快议亲了,奴婢怎么能在少夫人面前,这样、这样伺候您……奴婢才想,以后是要走的……”
梁延霍然起身,绕过桌子,来到云儿的面前,他那修长的身姿,只是站着,就极具压迫,吓得云儿,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
“要走,这会儿就出去,不拦着你。”
“奴婢不走……”
“没有少夫人,没有议亲,记住了?”梁延抓起她的左手,轻轻划过那朵梅花胎记,“再记不住,再胡思乱想,怎么办?”
云儿的手很小,在公子的掌中不盈一握。
被这样抓着,她没有感到惧怕,反而很安心,很踏实。
她要去哪儿呢,她能去哪儿呢,她不想走的,是青书说,少夫人要来了。
“奴婢不敢了。”
“不敢了?”
云儿伸手抓住了公子的衣袖,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不是在讨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