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6章 当庭对质,反转诬告(1 / 2)葵倾天下首页

徐葵将小太监的证词和柳三娘提供的线索通过冯保密奏赵璟。赵璟当机立断,召集皇后、淑妃及相关宫人、侍卫,在偏殿当面对质。

徐葵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深蓝转为鱼肚白。三更的鼓声已经远去,宫墙外传来隐约的鸡鸣。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些证据——小福子的证词、借据的抄件、那片沾着青苔的碎布,还有柳三娘给的铜钱。

纸张在晨光中泛着微黄。

她走到桌边,点燃蜡烛。烛火跳跃,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她铺开纸笔,开始整理。

小福子的证词要重新誊写,条理要更清晰。借据上的“高”字要重点标注。青苔碎布要说明来源——淑妃寝殿后墙特有的品种,与浣衣局附近的不同。柳三娘关于淑妃胎象的提醒,也要以隐晦的方式提及。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这不是普通的奏报,这是翻盘的筹码,也是射向敌人的箭。箭要准,要狠,要一击致命。

窗外传来脚步声。

徐葵停下笔,侧耳倾听。

脚步声很轻,是宫女的软底鞋。从走廊那头过来,在值房门口停下。然后是敲门声,三下,很轻。

“徐女官,送水来了。”

是小顺子的声音。

徐葵将证据收好,起身开门。

小顺子端着铜盆站在门外,盆里的水冒着热气。他低着头,不敢看徐葵,将盆放在门边的架子上,转身就要走。

“小顺子。”徐葵叫住他。

小顺子身体一僵,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惶恐:“徐、徐女官有何吩咐?”

徐葵看着他。

这个少年不过十四五岁,面黄肌瘦,手指关节粗大,是常年干粗活留下的痕迹。他的眼睛躲闪着,不敢与她对视。

“昨晚,有人来找过你吗?”徐葵问。

小顺子脸色一白,嘴唇哆嗦起来:“没、没有……”

“真的没有?”徐葵的声音很平静,但里面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顺子扑通一声跪下了:“徐女官饶命!是、是淑妃娘娘宫里的春桃姐姐,她、她给了我一两银子,让我……让我盯着您,看您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徐葵沉默了片刻。

一两银子。

对一个底层小太监来说,这是一笔巨款。足以让他出卖良心,也足以让他丢掉性命。

“她让你盯着我,然后呢?”徐葵问。

“然后……然后每天向她汇报。”小顺子声音发颤,“我、我没敢说太多,就说您一直在值房里,没出去过……”

“昨晚呢?”

“昨晚……昨晚我说您很早就睡了。”小顺子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泪水,“徐女官,我、我也是没办法……我娘在老家病了,需要钱抓药……”

徐葵看着他。

这个少年跪在地上,肩膀颤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他的恐惧是真的,他的无奈也是真的。在这个吃人的宫廷里,底层的人就像蝼蚁,随时可能被碾碎。

“起来吧。”徐葵说。

小顺子愣愣地看着她。

“我不怪你。”徐葵说,“但你要记住,有些钱拿了,会要命。”

小顺子连连磕头:“谢、谢谢徐女官!我、我再也不敢了!”

“去吧。”徐葵说,“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小顺子爬起来,抹着眼泪跑了。

徐葵关上门,回到桌边。

淑妃果然在监视她。

这在意料之中。

她重新拿起笔,继续写奏报。但这次,她在最后加了一段——关于小顺子被收买的事。这不是直接证据,但能说明淑妃一直在针对她,早有预谋。

写完时,天已经大亮。

阳光从窗格斜射进来,在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徐葵将奏报和证据仔细折好,用油纸包了三层,然后塞进一个不起眼的荷包里。

接下来,等冯保。

冯保是在辰时末来的。

他依旧提着食盒,脸上挂着笑容,但眼神比昨天更凝重。他走进值房,将食盒放在桌上,然后转身关上门。

“徐女官。”他压低声音,“东西准备好了?”

徐葵点头,将荷包递给他。

冯保接过,掂了掂分量,然后塞进袖中。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只是收了一件寻常物件。

“陛下那边,我已经递了话。”冯保说,“陛下说,今日午时,会在紫宸殿东偏殿见您。”

徐葵心中一紧:“陛下要亲自见我?”

“是。”冯保看着她,“徐女官,这次是机会,也是险关。陛下要当面听您说,也要当面看证据。淑妃那边,皇后娘娘也会到场。”

“皇后?”徐葵皱眉。

“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这种事,她必须在场。”冯保说,“而且……皇后娘娘与淑妃素来不睦,这或许是个机会。”

徐葵明白了。

后宫争斗,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皇后与淑妃,一个正宫,一个宠妃,本就势同水火。淑妃这次诬告她,未必没有借机打击皇后的意思——毕竟,徐葵是皇帝身边的人,而皇后是皇帝的正妻。

“我明白了。”徐葵说。

冯保点点头:“午时前,我会来接您。徐女官,做好准备。”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徐葵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午时。

还有两个时辰。

她闭上眼睛,开始梳理思路。

证据要如何呈现?话要怎么说?淑妃会如何反驳?皇后会站在哪一边?皇帝会相信谁?

每一个问题,都要有答案。

每一个可能,都要有对策。

时间一点点流逝。

阳光从东窗移到正中,值房里的温度渐渐升高。徐葵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平稳而有力。她想起前世在会议室里做汇报的场景——台下坐着董事会成员,每个人脸上都写着质疑。她要做的,是用数据和逻辑,说服他们。

现在也一样。

只是这次,赌注更大。

午时将至时,冯保来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手里捧着衣物。

“徐女官,换身衣服吧。”冯保说,“面圣,不能穿得太寒酸。”

徐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宫女服——灰扑扑的,袖口还有洗不掉的污渍。她点点头,接过衣服。

是一套浅青色的女官常服,料子普通,但干净整洁。她换上衣服,对镜整理头发。镜中的女子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像两簇燃烧的火。

“走吧。”冯保说。

徐葵跟着他走出值房。

走廊很长,阳光从高窗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带。她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钟声,悠长而庄严。那是紫宸殿的钟,皇帝召见臣子的信号。

穿过三道宫门,来到紫宸殿前。

殿宇巍峨,飞檐斗拱,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汉白玉台阶一级级向上延伸,仿佛通往云端。殿前站着两排禁军,甲胄鲜明,长戟如林。

冯保引着她从侧门进入,穿过回廊,来到东偏殿。

偏殿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山水画,香炉里燃着龙涎香,青烟袅袅。殿内已经有人了。

皇帝赵璟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椅上,穿着明黄色的常服,脸色平静,但眼神锐利。皇后坐在他左侧,穿着正红色凤袍,头戴九凤冠,面容端庄,看不出情绪。淑妃坐在右侧,穿着藕荷色宫装,腹部微微隆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弱。

还有几个人。

一个太医打扮的老者,垂手站在一旁。两个宫女,低着头,瑟瑟发抖。一个侍卫,跪在地上,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