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不耐烦的男声，背景里似乎还有些嘈杂的声响：“是我！远东镇派出所所长李军，你哪位？有什么事？”

“我是……”小张刚想自报家门，手腕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

戴民远一把抢过话筒，对着听筒厉声吼道：“我是海东市公安局局长戴民远！你是远东镇派出所的那个李……李……”他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那个所长的全名，语气里的怒火更盛了。

电话那头的李军一听“海东市公安局局长戴民远”这几个字，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原本还带着几分随意的姿态绷得笔直，对着话筒就是一个标准的立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恭敬和惶恐：“戴局长您好！我是远东镇派出所所长李军！刚才不知道是您，多有冒犯，还请您恕罪！”

“少跟我来这套！”戴民远根本不吃这一套，直奔主题，“我问你，你们所里是不是最近抓了个李家村的初中生，叫陈风？”

李军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但还是硬着头皮回话：“是的，戴局长。就是这个陈风，仗着自己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在村里寻衅滋事，打伤了好几个村民，情节恶劣得很……”

“混账！”戴民远的怒吼几乎要冲破听筒，“我没问你这些！我就问你，现在陈风关在你们所里，有没有生命危险？”

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似乎下一秒就要从电话里冲出来。

李军被这声怒喝吓得一哆嗦，额头瞬间就冒出了冷汗，结结巴巴地说：“生命危险……应该是没有的，就是……就是可能伤得有点重……”

“妈的！我不要‘可能’！”戴民远再也忍不住，直接爆了粗口，唾沫星子都溅到了话筒上，“我问你，到底有没有生命危险？给我个准话！”

旁边的小张吓得缩了缩脖子，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跟了戴局长两年多，这位局长向来儒雅沉稳，就算是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也从没见过他如此失态，爆粗口更是闻所未闻。

电话那头的李军更是魂都快吓飞了，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连忙实话实说：“没……没有生命危险，就是……就是肋骨断了几根，已经做了简单处理……”

“现在人在哪儿？”戴民远追问，语气丝毫没有缓和。

“还……还在拘留室里……”李军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混账东西！”戴民远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小张的耳朵都嗡嗡作响，“要是陈风有个三长两短，你这个所长不仅当到头了，我还要把你关进去！现在愣着干什么？马上把他送到医院去救治！听见没有！”

李军在那头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应道：“是！是！我马上去办！马上就去！”

挂了电话，李军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派出所里还有几个值班的民警和联防员，刚才虽然离得远，但也隐约听到了李军在电话里那恭敬又惶恐的语气，此刻见他这副模样，一个个都惊诧地站了起来，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