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鞭炮声刚落,隔壁就传来了阴阳怪气的议论声。李富贵的老婆双手叉腰站在自家门口,斜着眼睛瞥着陈家,声音大得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哼,这大牛家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好几年都没贴过对联、放过炮,今年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也摆起阔气来了!”
李富贵站在一旁,吸着旱烟,满脸不屑地附和:“就是!要不是村里有人接济,给他们些旧衣服穿,估计活得还不如乞丐呢!现在倒是装起像来了,谁知道这钱是怎么来的?” 他们的声音尖锐刺耳,陈家四口在院子里听得一清二楚。 陈大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里的扫帚都捏紧了,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没敢作声——这些年,陈家穷,总是被村里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早就习惯了忍气吞声。郭金珠也皱起了眉头,拉着陈云的手,示意她别吭声。 陈云气得小脸发白,紧紧攥着拳头,却被娘死死拉住,只能委屈地瞪着胳膊。 更过分的是,李富贵的老婆凑到丈夫耳边,声音压低了些,却依然能传到陈风耳中:“我看他们家那点宅基地闲着也是闲着,明年我们盖猪圈,趁机多占他们一点,他们穷得叮当响,还能敢跟我们闹?” 李富贵抽了口烟,点了点头:“行,明年再说,到时候找个由头,让他们说不出话来。”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陈风站在院子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看着隔壁两人嚣张的嘴脸,又看了看爹娘隐忍的模样,一股怒火从心底熊熊燃起。以前家里穷,没能力反抗,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超凡的能力,有了保护家人的底气。 宅基地是农家的根,《民法典》里早就说了,不动产权利人不得侵犯相邻人的合法权益,李富贵夫妇想仗着自家强势就霸占宅基地,简直是痴心妄想! 陈风暗暗发誓,等明年他们真敢打宅基地的主意,他定要让这对夫妻付出代价,再也不敢欺负陈家! 院子里的鞭炮碎屑还带着硝烟味,红对联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陈风握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坚定——这一年,不仅是家里日子好转的开始,也是他守护家人、挺直腰杆的开始。 竹鼠年味起,荒坡显侠气 大年三十的夜色裹着暖融融的烟火气,陈家土坯房里,四方木桌被擦得锃亮,一家四口围坐桌边,鼻尖萦绕着勾人的香气。 郭金珠系着补丁摞补丁的围裙,正从灶上端来一口黑铁锅,腾腾热气顺着锅盖缝隙往外冒,将她眼角的笑纹熏得愈发柔和。 锅里的竹鼠肉炖得酥烂,肉质细腻如嫩鸭,吸饱了汤汁的豆腐泛着乳白,白菜叶软塌塌地裹着肉香,萝卜块浸透了鲜味儿,连汤底都熬成了诱人的奶黄色。 桌角还摆着竹篮,白胖的包子冒着热气,金黄的油条脆得能听见声响,还有油光锃亮的麻花,咬一口酥香掉渣——这可是陈家近几年最丰盛的团年饭,连碗沿都透着喜庆。 陈大牛摩挲着粗瓷碗,给自己倒了半碗散装白酒,酒液清亮,映着昏黄的煤油灯光。 抿了一小口,辣意顺着喉咙暖到心口,开口时声音带着酒气的醇厚:“有道是再穷,大年三十这天晚上不能穷,这顿饭吃下去,预示着我们一家人往后的日子,准能芝麻开花节节高!” “爹娘!你们放心!”十七岁的陈风脊背挺直,眼里闪着亮堂的光,信心满满地拍了拍胸脯,“来年我多上山挖竹鼠,咱们家的日子肯定能改善很多!” “对!有我哥在,咱们家一定越来越好!”十四岁的陈云扒着碗沿,小脸上满是崇拜,连忙附和着,手里还攥着半根麻花。 郭金珠笑着给两个孩子碗里各夹了一大块竹鼠肉,慈声道:“今天晚上不用省着,敞开肚皮吃!这都是你们爹和哥哥辛苦挖来的,管够!” 木桌上,筷子碰撞碗碟的脆响、家人说笑的暖语、窗外偶尔响起的鞭炮声交织在一起,陈家四口在这满桌鲜香里,开开心心地守了岁,过了个热热闹闹的年。 正月初二,村里家家户户都忙着走亲访友,挎着点心匣子的身影穿梭在田埂上,唯独陈家兄妹俩闷在屋里不愿出门。 陈大牛是独苗,既无兄弟也无姐妹,娘家那边更是不愿去——每年去外婆家,迎接他们的从来不是好脸色,舅母的白眼、表哥表姐的冷嘲热讽,像针一样扎人。 更让兄妹俩委屈的是,外公外婆给别家孩子发压岁钱时,总会特意避开他们,把崭新的毛票悄悄塞给别人,却只对他们说“今年手头紧”。 这些事儿,兄妹俩看在眼里,看破不说破,心里堵得慌,倒不如待在家里清静。 陈大牛腿脚不利索,走不了远路,郭金珠只好揣着两包麻花,独自赶往娘家。 陈大牛则拎着三只肥嘟嘟的小竹鼠,往邻居赵铁柱家去——往年两家相互照拂,这新年里,总得送点新鲜吃食表表心意。 家里只剩兄妹俩,索性摊开书本笔墨,读书写字,陈云认真地临摹字帖,陈风则趁着间隙背课文,屋内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待到夜幕降临,四周漆黑一片,只有星星在天上眨着眼睛,陈风便拎起院角的木棍,在院子里模仿电视剧里的侠客打拳耍剑,木棍挥舞得“呼呼”作响,身影在月光下闪转腾挪,权当是强身健体。 正月初三,陈家依旧没有亲戚可走,吃过早饭,陈大牛扛着锄头,陈风拎着铁锹,陈云背着小竹筐,拿着麻袋,三人带上麻花、油条和凉白袋,再次进山挖竹鼠。 如今家里的肉食全靠这玩意儿,想要日子好过,就得趁着开春前多挖些。这段时间顿顿有肉,一家人气色都好了不少,干活也格外有力气。 竹鼠爱啃竹根和茅草根,踪迹藏在竹林深处,陈风凭着特殊能力,父子三人手刨锹挖,累了就坐在石头上啃口麻花、喝口凉水,整整忙活了一天,待到夕阳西下时,满满当当装了三大筐竹鼠,称重下来竟有近七十斤! 陈大牛看着这些肥硕的小家伙,乐得合不拢嘴,皱纹里都堆着笑:“这下好了,够咱们吃一阵,还能留着些养起来卖!” “爹,这些竹鼠咱们自己吃一点,剩下的都养在柴房里,等镇上开集了,拿去卖了,正好给我和妹妹凑学费!”陈风看着竹筐里乱窜的竹鼠,一下子看到了生活的希望,眼睛亮得惊人。 打那以后,每隔一天,陈大牛就带着兄妹俩上山挖竹鼠。 本村的竹林挖得差不多了,就去邻村的竹林找,好在竹鼠啃食竹根会破坏竹林,他们挖竹鼠反倒帮了村民的忙,不仅没人反对,还总有人主动告知哪里有竹鼠踪迹,十分欢迎他们。 日子一晃到了正月初十,陈家柴房里已经养了两百只竹鼠,吱吱呀呀的叫声老远就能听见。陈家挖竹鼠的名气,也像长了翅膀似的,在周边几个村子传开了,不少村民都特意跑来看热闹,啧啧称赞着“陈家这俩小子真能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