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筐里的竹鼠都打理得干干净净，皮毛油亮，圆滚滚的身子透着新鲜劲儿，刚一放下就吸引了不少路人侧目。

陈云蹲在筐边，小手时不时拨弄一下稻草，眼里满是期待；陈风则站在一旁，借着猫的敏锐听力和嗅觉，留意着过往行人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些竹鼠卖个好价钱。

不远处的小吃摊正冒着热气，油锅里的油条滋滋作响，金黄酥脆的模样勾得人直流口水。

陈风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块皱巴巴的纸币递给陈云：“去买四根油条，两毛一根，剩下的两毛钱你自己留着，想买点啥就买点啥。”

“好嘞！”陈云眼睛一亮，接过钱就像一阵风似的窜了出去，生怕去晚了油条就卖光了。

不多时，就举着油纸包跑了回来，油纸包里的油条还冒着热气，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兄妹俩各拿两根，掰开咬了一口，外酥里嫩，咸香十足，这可是平日里难得吃上的美味，两人都吃得格外香甜。

刚吃完油条，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就慢悠悠走了过来，目光落在竹筐里的竹鼠上，点点头赞道：“这些竹鼠不错，个头匀称，看着也新鲜，怎么卖的？”

“四块钱一斤！”陈风立刻迎了上去，语气笃定，“大叔您放心，这都是我们一家人最近在山里挖的，纯野味儿，肉质细腻得很，不管是炖还是炒，都好吃！”这个价格是他提前打听好的，既不算贵，也能保证家里有足够的收入。

中年人有些意外：“是你们挖的？看着年纪不大啊。”

“是我们全家一起挖的！”陈云抢着接过话茬，小脸上满是骄傲，“我爹和我哥挖洞，我也帮忙递工具呢！”

中年人笑了笑，指着竹筐里的大竹鼠说：“便宜一点，我买五只大的，带回家过年招待客人。”

“那您看三块八一斤怎么样？”陈风略一思索就应了下来，想着早点开张讨个好彩头。

“行，就这么定了。”中年人爽快地答应了。

陈风麻利地挑了五只最大的竹鼠，放在自带的秤上称了称，精准报数：“大叔，刚好十八斤半，三块八一斤算下来是七十块三毛，您给七十块就行，零头我给您抹了。”

“小伙子，算数挺利索啊！”中年人忍不住赞叹道，从口袋里掏出七十块钱递给他。

“那是！我大哥数学可是全年级第一呢！”陈云挺着小胸脯，满脸自豪地炫耀着。

中年人闻言更是赞许地点点头：“不错不错，年轻有为，好好读书将来肯定有出息。”说完，他提着装竹鼠的袋子，满意地离开了。

有了开门红，后续的生意就顺利多了。来赶集的人大多是为了置办年货，看到这么新鲜的竹鼠都很感兴趣，你买两只，他买三只，陈风一边称秤一边算账，动作麻利，陈云则在一旁帮忙递袋子、收钱，兄妹俩配合得十分默契。

临近中午，太阳渐渐升高，集市上的人也越来越多，除了三只个头稍小的竹鼠没卖掉，其余的都卖光了。

陈云把收到的钱都小心翼翼地叠好，递到陈风手里，两人蹲在路边一数，居然有两百一十五块！

这可是一笔巨款，陈云乐得一下子跳了起来，拍着手欢呼：“大哥！我们卖了两百一十五块！够交学费了，还能给家里买好多东西！”

陈风也很开心，但转念一想，还是压低声音对陈云说：“等回去跟爹娘说，我们卖了两百九十块。”

“啊？为什么呀？我们明明只卖了两百一十五块。”陈云一脸不解，挠了挠头。

“你别问那么多，听我的就行。”陈风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许诺，“听话的话，大哥再请你吃一碗牛肉面，加肉的那种！”

“真的吗？”陈云眼睛瞪得溜圆，瞬间把疑惑抛到了脑后。

“你大哥啥时候骗过你？”陈风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

“好耶！”陈云欢呼雀跃，连忙把钱重新收好，紧紧攥在手里。

两人拎着空竹筐，找了家看着干净的面馆走了进去。如今他们身上的衣服虽然还有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不像以前那样破烂不堪，老板也没有露出丝毫嫌弃的神色，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

陈风点了两碗牛肉面，不多时，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就端了上来，面条筋道，上面铺着几片薄薄的牛肉，汤汁鲜香浓郁，兄妹俩吃得狼吞虎咽，连汤汁都喝了个精光。

吃完饭，两人就开始置办年货。陈风先买了十斤大米和六斤面粉，这是家里最缺的口粮；又买了五斤豆腐、三棵白菜，十根萝卜，一斤爆米花，一瓶酱油和一瓶醋，三包盐，一副红色对联一挂鞭炮。

想着能给家里改善伙食；路过点心摊时，看到金黄的大麻花，又买了五斤，打算给爹娘尝尝鲜；走到烟酒摊，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两斤散酒——爹平日里舍不得喝酒，过年总得让他喝上两口。

最后，陈风走到一个卖小饰品的摊位前，拿起几个颜色鲜艳的蝴蝶结，转头问陈云：“喜欢哪个？大哥给你买。”

陈云看着那些漂亮的蝴蝶结，眼睛都亮了，小心翼翼地选了两个红色和一个粉色的，攥在手里爱不释手，脸上笑开了花：“谢谢大哥！我太喜欢了！”

挑着满满当当的年货，兄妹俩踏上了回家的路。路上，陈云忍不住好奇地问：“大哥，我们卖竹鼠的钱，加上你给我的，怎么还有这么多呀？你是不是藏私房钱了？”

陈风早就想好了解释，笑着说：“实话告诉你吧，这些钱是大哥在学校帮同学写作业、补课攒的，攒了好长时间呢。”

“哇！大哥你太厉害了！”陈云满眼崇拜，“回头我也帮同学抄作业，也攒钱！”

“傻丫头，”陈风刮了刮她的鼻子，“有哥哥赚钱就行了，你只管好好读书。过完年开学，大哥给你买一套新校服，让你也能穿着校服去学校。”

“真的吗？”陈云停下脚步，满脸不敢置信，眼里闪着泪光——她盼这套校服，盼了整整好几年了。